年夏天,金价破了五百。
剩下五根金条,两千一百多克,一百零七万。
我没卖。
李强说你是不是疯了,五百了还不卖。
我说再看看。
他说不看,卖了吧,落袋为安。
我笑了笑,没解释。
落袋为安。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落过袋。
这辈子有这些,够了。
但不急。
八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云南。
一个人,报了个团,在洱海边住了五天。
团里都是退休的大爷大妈,就我一个年轻的。
他们问我小伙子一个人出来玩啊。
我说对。
他们说怎么不找朋友一起。
我说朋友要上班。
他们点点头,没再多问。
洱海的水很清,天很蓝,云很低。
我坐在湖边,晒着太阳,什么都不想。
待了五天,花了三千块。
回省城的时候,李强来接我。
他问我好玩吗。
我说好玩。
他说下次带上我。
我说行。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问:“伟子,你说人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想了想。
“图个不后悔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年,我开了家店。
很小的店,卖茶叶。
三十平,在一条老街上,月租三千。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喜欢喝茶。
这些年跑客户,去过很多人的办公室,喝过很多种茶。
有的苦,有的涩,有的香,有的淡。
喝着喝着,就喝出点意思来了。
店开起来以后,生意一般。
每天来的人不多,但来的都是回头客。
李强下班路过会进来坐一会儿,喝杯茶,聊几句。
有时候他儿子也跟着来,小子读初中了,功课忙,来了就趴在小桌上写作业。
我给他倒杯水,他头也不抬地说谢谢叔。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紧不慢。
有一天下午,店里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普通,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面。
“老板,这茶怎么卖?”
我报了价。
他点点头,买了一斤。
付钱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你一个人看店?”
“对。”
“不容易。”
我没接话。
他拎着茶走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我继续坐着,看着外面的老街。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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