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黄金破四百。
剩的七根金条，两千九百克，一百一十六万。
我没卖。
因为上辈子我死的时候，金价四百八十多。
还没到。
但这一年，出了一件事。
我妈去世了。
早上六点，我哥打电话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哑着：“妈走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晚。心梗，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伟？”
“在。”
“你回来一趟吧。”
我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我妈走了。
上辈子她走在我后面。
我记得她来医院看过我一次，待了十分钟，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后来我死的时候，她没来。
这辈子她走得早一点。
我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黑衣服，出门坐车。
还是那条路，六个小时到县城，再转中巴到镇上。
下车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我走到那个路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门口摆着花圈，白花花的一片。
我走进去。
我哥在院子里，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伟。”
“嗯。”
他眼眶红着，没说话。
我走进堂屋。
我妈躺在那里，穿了一身老衣，脸上盖着黄纸。
我站了一会儿。
旁边有人递香给我，我接了，插在香炉里。
然后退后两步，站着。
我嫂子在旁边哭，哭得很大声。
我侄子站在一边，低着头。
我没哭。
哭不出来。
晚上守灵，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我哥坐过来，递了根烟。
“不抽。”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小伟，妈走之前，一直念叨你。”
我没说话。
“她说对不起你。”
我转过头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烟。
“当年那个房子的事，她后来后悔了。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
“是吗。”
“真的。”
我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和上辈子那个开着小车、背着的“成功人士”完全不一样。
“哥。”
他抬头。
“上辈子，你欠我十七万。”
他愣了一下。
“这辈子，我跟你算清楚。”
他不说话。
“那些钱，我不要了。妈的后事，我出一半。”
我站起来。
“以后，别联系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爸呢？”
“屋里躺着，血压高，没敢让他起来。”
我往里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
我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第二天出殡。
我送了最后一程。
站在坟前，看着那堆新土。
纸钱烧起来，烟往上飘。
有人递给我一张纸，让我也烧。
我接过来，扔进火里。
纸卷起来，变成黑色，然后化成灰。
风吹过来，灰散了。
我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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