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冷气瞬间倒灌。
周城的咒骂声，在白布落地的刹那，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继而放大，再收缩。
那张铁床上，只有一具浑身覆满青白色冰霜的尸体。
她的脸颊深陷，几乎只剩下一个骷髅的轮廓。
双眼半睁着，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控诉天道不公。
脖颈上，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已经发黑的针孔。
而在那具干瘪的身体上
甚至还残留着两个月前，医院为了抽血，没来得及撕下的医用胶布。
黄色的胶布粘在青紫的皮肤上，滑稽而又惨烈。
制冷机的嗡嗡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周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嘲讽、暴怒、高高在上
在看清那张惨烈到极点的脸庞时，一寸一寸地，彻底僵死在了骨子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滑落。
“苏苏苏？”
他颤抖着声音，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梦，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城的手在抖。
那双曾翻云覆雨、签下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像风中的枯叶。
他死死盯着铁床上那具干瘪的尸体。
那是田苏苏？
那是那个总会在深夜为他亮起一盏灯，无论他多晚回家都会递上一杯蜂蜜水的田苏苏？
不，这不是她！
眼前的这具尸体，瘦得脱了相，浑身透着一股死灰色的死气。
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控诉。
“苏苏你起来，别闹了。”
周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他伸手想去触碰田苏苏冰冷的脸。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层青白色冰霜的瞬间，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好凉。
凉透了。
那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物一般的冰寒。
“阿城哥哥我们走吧，这一定是幻觉，是她们骗我们的！”
李梦瑶在后面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她不敢看那张床，更不敢看田苏苏那双半睁着的眼睛。
那眼睛里，仿佛映照着她这三年来所有的恶毒与伪装。
我看着周城。
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惨白扭曲的脸。
“周城，你不是要血吗？”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那是苏苏临走前我偷偷留下的。
我把它拍在冰冷的铁床边。
“去啊，趁着尸体还没彻底冻成石头，你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你要的血！”
“你不是说她的命是你给的吗？”
“现在她还给你了！命没了，血干了，肝也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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