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恶人谷的地牢，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霉味。
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汤，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潮湿的石阶。
尽头的铁笼里，顾云舟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墙角。
他的身上满是鞭痕，显然这几天没少受老爹们的特殊关照。
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抖，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悔恨，竟然还有一丝荒谬的期冀。
我让人打开铁门，走到他面前，将那碗羊汤轻轻放在地上的石桌上。
“还记得这碗汤吗？”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顾云舟死死盯着那碗汤，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他破产了，身无分文，我们在路边的小摊上分喝了一碗羊汤。
那天他冻得直发抖，却把碗里唯一的几块羊肉全夹给了我，发誓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也就是因为那碗汤，我心甘情愿地陪他吃了三年的苦。
“念念”
顾云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被我嫌恶地躲开。
他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天在地牢里，我满脑子都是我们过去的日子。”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卑微：
“你告诉我，你这三年对我那么好，到底是装的，还是还是真的爱过我？”
我端起羊汤，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爱过。”
顾云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下一秒，我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但你不配。”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劣质的银戒指，戴了三年，边缘都已经氧化发黑了。
这是他当年在地摊上买给我的求婚戒指。
“顾云舟，你的真心，真让我恶心。”
“叮咚。”
我手指一松，那枚戒指直直落进滚烫的羊汤里，溅起几滴油花，瞬间沉入碗底。
顾云舟看着那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扑向石桌，不顾滚烫的汤汁，伸手进去捞那枚戒指。
他烫得满手是泡，紧紧攥着那枚油腻的戒指，疯狂地磕头：
“我求求你，看在三年的情分上，你原谅我一次！我发誓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活命连尊严都不要的男人，只觉得无尽的嘲讽。
“原谅你？”
我冷笑一声：
“好好在这待着吧。”
我转身走向地牢大门，没有丝毫停留。
“念念！姜念！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顾云舟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留给他一个冷酷的侧脸。
“顾云舟，你活着，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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