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说，「缺一不可。」
陶母终于爆发：「你个小贱人！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断亲？！」
「就冲你这一口一个小贱人，这亲也非断不可。」
我转向陶父：「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如果要我替你们做脸面，就拿出诚意。」
「我要去上班了，你们看著办。」
走出家门，我绕到院墙后，翻回去，蹲在堂屋窗下的柴堆旁。
屋里传来陶父压低的声音：「家里还有多少钱？」
「满打满算两千。」陶母咬牙，「还要给薇薇备嫁妆！要我说，直接举报陶余，让她跟褚家一起滚，一毛钱都不给！」
「你真是蠢！」陶父呵斥，「厂长是褚老爷子的老部下！我能不能当上副厂长，就看现在怎么『体面』履约婚约！」
他顿了顿，又对陶惜薇说：「你和顾为民最近低调点。不少人知道，当初和褚家订婚的是你。」
陶惜薇委屈：「可顾伯母已经不满……嫁妆再寒酸，我怕……」
「呸！」陶母啐道，「顾家高攀你！她敢嫌，我撕烂她的嘴！」
我没再听下去。
原来如此——他们突然松口，不是为了我。
而是要拿我去换褚家最后一点余荫。
两千块钱，我拿定了。
回到供销社，安华塞给我一个热包子：「还没讯息。我弟说，革委会名单要三天后才公示。」
我点点头，心却沉著。
褚家出事后，干妈被带走，至今没人见过她。
下放地点、出发时间、同行人员……全是黑箱。
我连她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去她身边？
知青点活重，时间也不自由。
要是能在同一地区落脚，至少还能想办法递个话、送件衣。
可眼下，连方向都没有。
正低头整理著柜台上的布票，安华忽然拽了拽我袖子，声音发紧：
「然然……你看门口。」
我抬头。
褚时风站在供销社门外的梧桐树影里。
军装洗得发白，领扣系错了，胡茬没刮，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
他怎么会在这儿？
褚家出事后，他该被隔离审查才对。
难道……下放手续办下来了？
我下意识想走出去，可眼角瞥见街对面两个戴红袖章的人正朝这边看。
安华压低声音：「要不……我让我弟去革委会门口蹲两天？」
我点点头，手指继续理著布票，一张、两张……
心里却在盘算：
怎么才能悄无声息联系上他呢？
他没被关起来，说不定褚家的事有转圜余地。
7
我还在苦恼怎么联系褚时风，就在家里见到了他。
褚时风敛眉低目地坐在那里，看不清神色。
陶父依然坐在首位，微笑颔首。
陶母再不见订亲时的殷勤样，冷著脸。
陶惜薇目不斜视地靠在顾为民身上。
妻子对前未婚夫无动于衷的样子大大取悦了顾为民。
他甚至朝我嘚瑟地抬了抬眼。
我抬眼望天——
天降一道雷劈死这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吧。
陶父温和地说：「时风啊，咱们两家是世交，你放心，无论什么情况，和褚家的婚约我们陶家都会认，断不会做那背信弃义的事。」
陶母生怕牵扯到她的宝贝蛋，连忙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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