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师进门的时候,那个西装男人想跑。
他抱着公文包侧身往门口蹿,被李律师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堵在了门口。
“别急,你伪造公文的事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西装男人的脸彻底垮了,软在墙角不敢动了。
李律师走到桌前,把档案袋打开,一份一份的把文件摊在桌面上。
“这是陆德厚先生经公证处合法公证的财产处置协议,陆先生将其名下四处宅基地房产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两处商业门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以及后山六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全部指定转让给受让人苏羽。”
苏锦瑶跪在地上,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瘫了下去。
“什么?苏羽?她凭什么?”
李律师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念文件。
“该协议于某年某月某日经市公证处公证,全程有视频录像为证,陆德厚先生签字时神志清楚,表达自愿,公证文书合法有效。”
陆承远从地上弹了起来,冲过去要抢桌上的文件。
“这不可能,我爸他根本不能动不能说话,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
公公坐在轮椅上开了口:“你说谁伪造的?”
陆承远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公公慢慢抬起右手,在空中稳稳的握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你觉得我不能动?”
公公扶着轮椅的扶手,手臂绷紧,缓缓的撑起上半身,腰背一寸一寸挺直。
三年来第一次,陆德厚用自己的力量坐直了。
他没有完全恢复,但恢复的程度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好,而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夜里,由一个被他们骂作命贱的女孩一点一点按摩出来的。
陆承远退了好几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你说她命贱。”
公公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我熬药,五点替我翻身擦洗,你嫌我身上味道大不肯进屋的时候她在给我换尿垫。”
“大冬天她在院子里搓洗我的床单,手上的冻疮裂开了还在洗。”
“每天夜里等你出门了她就过来给我按腿按胳膊,一按就是两个小时,她自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这些事你什么时候做过一件?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不可能?”
陆承远的腿弯了下去,重新跪回了地上。
苏锦瑶趴在地上哭,边哭边喊:“爸我错了,爸你给我一次机会。”
公公低头看着她,声音忽然平了下来。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个儿媳妇。”
公公转头看向我。
“丫头,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轮椅旁边。
公公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说了最后一段话。
“你替她上花轿的时候没人问你愿不愿意。嫁进来三年没人问过你一句苦不苦,今天我来问。”
“苏羽,你愿不愿意做我陆德厚的女儿?”
堂屋外面天已经亮了。
我蹲下来看着轮椅上的老人,他枯瘦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清亮得让人想掉眼泪。
我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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