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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纸上工整却透着死寂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冰锥狠狠扎进心口。
字字清淡，字字诛心。
最后只留一句。
吾儿命绝，情爱已亡。自此一别，永世不还。
楚天胤耳边轰然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心底还在怪罪皇后任性私自送走神医还赌气离宫。
可这封信直接撕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滔天慌乱与猝不及防的悔恨冲上头顶。
一纸书信瞬间被他硬生生撕碎，细碎纸片纷飞散落在脚边成了满地狼藉。
“不可能。”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无法自控的颤抖。
“不可能我的皇儿怎会没了？”
他踉跄半步，再抬脸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昨夜沉溺温柔，耳畔只有齐兰若的软语娇笑。
他从未过问东宫半分，从未想起那个孱弱到连呼吸都艰难的亲生孩儿。
他一直以为不过是苏苏性子执拗闹脾气。
等气消了，自然会带着孩子回来。
从没想过，一别便是永别。
楚天胤跌跌撞撞冲出偏殿，嘶吼着传唤东宫所有宫人。
所有值守宫女内侍尽数跪满大殿，不敢抬头看帝王一眼。
他攥紧衣袖，声音发颤发抖，压抑着极致恐慌。
“昨日东宫，长廊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子到底怎么了！”
死寂蔓延大殿。
宫女颤抖着说完，殿内死寂。
楚天胤没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纸。
他蹲下身去捡，指尖捏起一片，上面只有一个残字——“儿”。
他忽然浑身一颤。
他想起上一次看到这个字，是太子的百日宴上。
他在玉牒亲手写下“楚承嗣”三个字，苏苏抱着孩子对他笑：“嗣儿等你抱呢。”
他那时嫌孩子体弱哭闹，摆摆手走了。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自己的儿子。
他猛地攥紧那片碎纸，手背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堂堂九五之尊，直直瘫坐在冰冷龙椅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窒息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从前所有不在意，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化作刺骨悔恨。
他怔怔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纸，方才暴怒撕碎的信纸，此刻成了他最深的梦魇。
楚天胤不顾尊严，跪在冰冷地砖之上。
指尖颤抖，去捡拾每一片破碎纸屑的动作笨拙又慌乱。
一点一点，想要将撕碎的字迹重新拼凑。
就像他荒唐破碎，再也挽回不了的过往。
齐兰若缓步走入殿中，眼底藏着漫不经心的漠然。
她看着跪在地上捡拾碎纸的楚天胤皱眉说道：
“陛下，一封书信碎了便碎了，又何必费力去粘。”
她缓步走近，声音轻飘飘落在死寂大殿。
“太子本就先天体弱命薄，是皇后心思狭隘，与旁人无关，陛下何必自责。”
这话若是放在昨日，楚天胤定会深信不疑。
那时他满心偏向她，凡事都会下意识为她开脱，将所有过错都归在苏苏身上。
可如今宫人证词字字清晰，昨日长廊那一幕，清晰撞进脑海。
孩子微弱嘶哑的哭声，苏苏绝望冰冷的眼神，全部翻涌浮现。
心底所有偏爱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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