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一个走向女人，她还想撒泼，被按住胳膊，拷上了手铐。

一个走向黄毛和两个壮汉，三个人乖乖蹲下，双手抱头。

胖女人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泪汪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警车的门一个一个关上。

声音一个一个消失。

湿地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要开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一下！”我朝老周喊了一声。

老周回过头：“李教授？”

“那两条中华鲟的事，还没处理完。”

老周点点头，转身走到轮椅男被押的那辆车前，拉开车门。

“你钓的那两条鱼，在哪儿？”

轮椅男瘫在座位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一条炖了吃了，另一条还在面包车后备箱的水箱里”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我转过身，冲向那辆面包车。

后备箱没锁，我一把拉开。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塑料水箱里水已经浑了，浑浊得看不清里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伸手进去。

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天。

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滑溜溜的身体。

它动了，还活着。

我小心翼翼地把中华鲟捧出来。

它比前几天瘦了一圈，鳃盖一张一合，呼吸很弱，但还在呼吸。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捧着它，一步一步走到水道边，蹲下来，把它放进浅水里。

水刚没过它的身体，它不动。

我轻轻推了推它的尾巴。

还是不动。

“游啊，”我的声音有点哑，“游啊。”

它摆了摆尾巴，又摆了摆。

然后，慢慢地，它往深水区游了过去。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那天我没有去旁听。老周打电话告诉我的。

“赵大勇，也就是那个轮椅男，犯敲诈勒索罪、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侵入自然保护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五万。”

“他老婆张翠花，犯敲诈勒索罪，系主犯，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

“黄毛和两个壮壮汉，系从犯，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两年不等，缓刑两年，各处罚金两万。”

“胖女人，情节轻微，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老周顿了顿，又说：“另外，法院支持了所有受害者的民事赔偿请求。包括你们研究所的那条中华鲟，经评估，价值八十万。张翠花和赵大勇需要共同赔偿，钱从他们被查封的资产里扣。”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李教授？”老周叫了我一声。

“嗯，我在听。”

“那条被他们炖了的中华鲟”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办法了是吧？”

“嗯。没办法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湿地。

秋天的阳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

那条活下来的中华鲟，已经恢复了活力，每天都在水道里游来游去，偶尔还会跳出水面，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翻开巡护记录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涉案人员已判决。幸存中华鲟状态良好。继续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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