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失去最后的借力点,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防爆警车的后车厢。
张若龙也被紧接着踹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死,里面瞬间传出两人互相撕咬、咒骂的凄厉惨叫。
“你个害死我儿子的贱人!老子打死你!”
“张若龙你敢打我!要不是你没本事,我用得着去求别人吗!都是你害的!”
警车鸣笛,呼啸而去,最终消失在城市的车流里。
站长擦着满头的冷汗,快步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肖医生,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严,用人不当,才导致了这场无法挽回的惨剧,火车站将会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连带赔偿责任。”
围观的乘客们看着我,眼神复杂,自发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刚才那些指责过我、辱骂过我的人,此刻纷纷羞愧地低下头。
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包干净的纸巾和几张创可贴,声音细若蚊蚋。
“肖医生对不起,是我们瞎了眼,是我们蠢您是真正的好医生。”
“我们不应该对您动手被坏人挑唆,真是不应该。”
“对不起”
道歉声此起彼伏,但我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摊被踩得稀烂的血肉上。
王院长走到那摊狼藉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他从随身的急救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无菌袋,
用那双拯救了无数生命的手,将那颗沾满灰尘、已经被踩得变了形的袋子,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捧进去。
他老泪纵横,动作虔诚。
这位国内心外科的泰斗,对着这颗还未来得及完成使命的心脏,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行的医护人员终于冲了上来,
用担架将几乎脱力的我抬起,开始为我紧急处理骨折的手掌和身上的裂口。
消毒水的刺痛感传来,我却感觉不到疼。
整个五一假期,我都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
身体上的伤在一天天好转,但心里的那个窟窿,却好像永远都补不上了。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医院,重新穿上了那身白大褂。
同事们都劝我多休息几天,但我知道,
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天的绝望。
那天之后的大半个月,风平浪静。
直到某天深夜,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
正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护士满脸焦急,气喘吁吁。
“肖医生,器官紧急护送!”
听到这六个字,我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站了起来。
我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熟悉的恒温箱,转身就朝外走。
“等等,肖医生!”
护士拉住我,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
“院里刚下的新规定,以后所有器官护送,都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确保万无一失。”
我点了点头,提着箱子,
和陌生的男同事一起,再次踏上了那条争分夺秒的生命通道。
无论这个世界曾怎样冷眼待我,无论曾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与不堪。
我依然是我,是那个宣誓要救死扶伤的医生,肖安然。
我的心,永远为生命而跳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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