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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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装在书包夹层里的准考证和记着密码的草稿纸，全都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跑去网吧，用记忆里的考号登录系统，却发现密码已经被改了。
我站在网吧门口，感觉天旋地转。
等我跑回家，正看到我爸把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锁进铁皮柜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我冷笑了一声。
“醒了？瞎跑什么，志愿我和你妈已经替你报好了。”
“你就去上市里卫校的护工专业。”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爸，我考了分啊！那能上京大，能上最好的大学！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京大给你钱吗？”我爸一脚踹开我，“那破卫校为了冲个好名声，拿你这个县状元当招牌，给家里补了三万块钱的奖金！”
“你去京大，一年还要老子掏几千块的学费，你当老子是印钞机？”
听到这些话，我如坠冰窟。
三万块。
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我无数个咬牙熬过的黑夜，我通向自由的唯一一张门票，被他们用三万块钱就换了
我转头看向我妈。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一边拿抹布擦着根本不脏的桌子一边小声嘟囔：“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
“留在市里多好，还离家近，那三万块钱刚好给你弟交高中的择校费。”
“其实妈也是为了你好，咱们一家人以后不说两家话。”
又是为了你好。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来回的割。
“发什么愣呢？你爸让你喝酒听不见？”
二叔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将我的思绪从那场噩梦里拽了回来。
面前那杯酒，倒映着我木然的脸。
我弟正坐在旁边，拿着用那三万块的一部分买的最新款智能手机打游戏，游戏里的枪炮声大的刺耳。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我这个姐姐的命运还没有他屏幕里的人头重要。
我妈凑过来，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慈祥的笑容。
她把酒杯往我这推了推：
“楠楠，今天大喜的日子，这么多长辈看着呢，别给你爸找不痛快。”
“现在木已成舟了，你还想闹个什么劲？”
“喝了这杯酒，家里还是你的后盾。要是闹翻了脸，你连卫校的学费都别想拿到。”
她这是在威胁我。
“快喝呀！”
“大学生就是金贵，长辈敬酒都不喝了。”
周围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生理性地想干呕，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我看着这群红光满面的人，胃里一阵恶心。
我爸靠在椅背上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我。
他在等我屈服。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烧掉我的书，撕碎我的奖状之后，等着我低头认错一样。
他笃定我不敢反抗。
一个连身份证都被收走，连路费都掏不出来的十八岁女孩，除了顺从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的手开始抖。
然后慢慢抬起来摸到了那个玻璃杯。
我妈满意的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这才是妈的好闺女。”
“把这杯酒咽下去，以后人生的苦啊就都能咽下去了。”
我点点头，端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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