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几个月后，法院开庭了。
我跟着儿子飘进了那个大房子。
儿子站在一个木头栏杆后面，头发白了一大半，瘦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牢里的饭肯定不好吃，儿子都饿成这样了。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死，儿子就不用受这罪了。
法官敲了敲桌子，屋里的大电视突然亮了。
里面传出儿子和儿媳的声音。
“妈死了最好，省得浪费钱。”
“那十二套房子可都是学区房，一套至少五百万。”
我听着这些话，脑袋有点晕。
儿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肯定是电视机坏了，把声音弄错了。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老太太。
她坐在椅子上，眼神清醒得吓人。
“我叫沈老太，今年七十岁。”
“我儿子沈铎想要我的房子，所以把我扔在医院不管。”
“我女儿沈楠对我很好，我的遗产全部留给她。”
我盯着屏幕，挠了挠头。
那个老太太长得真像我。
可她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儿子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管我呢？
肯定是电视机坏了。
儿子突然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边哭一边扇自己巴掌，嘴里喊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吓坏了，赶紧飘过去想拉他。
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儿子，你别打自己啊，妈心疼。
儿媳也在旁边哭，不过她哭得没那么伤心。
她指着儿子说：
“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听他的。”
“我也劝过他的，可他不听啊。”
我看着儿媳，觉得她说得对。
儿子从小就倔，肯定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坏主意。
儿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害我呢？
法官又敲了敲桌子。
“被告人沈铎，犯遗弃罪，情节恶劣，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李某，犯遗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儿子听到判决，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嘴里念叨着：
“妈，对不起妈”
裤子湿了一大片。
我看着儿子这样，心都碎了。
儿子，你别怕，妈陪着你。
儿子被关进了监狱。
他天天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
“三乘四等于几？三乘四等于几？”
我每天都陪着他。
我幻想出一碗红烧肉，端到他面前。
“儿子，张嘴，吃一口。”
“妈做的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可肉总是穿过他的嘴巴，掉在地上。
我急得直哭。
“儿子，你张嘴啊。”
“你不吃饭怎么行？”
“妈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吃一口吧。”
儿子还是在算那道题。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
我蹲在他旁边，一遍遍往他嘴里喂那碗永远喂不进去的红烧肉。
儿子，妈对不起你。
都是妈不好，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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