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安离开后的第三日，拓跋衍查到了内应。
“是二王子的人。”拓跋衍把一卷羊皮纸摊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处线索，“温映月是被他的人从侯府劫出来的，一路送到北狄。黑衣人用的是二王子豢养的死士。”
沈昭华接过羊皮纸，逐行看完。
线索环环相扣，从王庭外围哨卡的出入记录，到二王子帐中一个亲卫半月前突然失踪，再到那个咬舌自尽的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令牌。
拓跋衍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大王子当众失态，二王子被攀咬，你被指认为主使，三个人全掉进坑里。他一石三鸟，算盘打得不错。”
沈昭华放下羊皮纸，沉默了片刻。
二王子拓跋烈，表面上替大王子解围，背地里却想借这场乱子除掉所有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人抓了吗？”她问。
“抓了。二王子帐下的亲卫统领在边境线上被截住。”
拓跋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咬舌自尽了。死前没交代出二王子，但搜出来的来往信件，每一封都指向他。”
沈昭华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明日，召集诸部首领，把证据摆到明面上。”拓跋衍说，“父王还在，他虽然病重，但还没糊涂。”
沈昭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这一局之后，王庭的局势就要定了。
第二日，老单于召见了拓跋衍和几位重臣。
沈昭华没有跟去，她坐在自己的帐中，翻看着商路的账册，等消息。
秋月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掀帘子往外看，一会儿又缩回来。
“王妃，您就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沈昭华翻过一页账册，“证据确凿，二王子翻不了身。”
果然，傍晚时分，拓跋衍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肩上的狐裘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身上带着帐外寒风的冷冽气息。
“二王子承认了。”他说，在她对面坐下，“父王下旨，夺去封号，圈禁于北境，永世不得回王庭。”
“拓跋雄那边呢？”沈昭华问。
“父王没有提。”拓跋衍放下茶碗，“但除夕宴上他当众失态，各部首领都看在眼里。就算以后放出来，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沈昭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暖黄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三日后，老单于病逝。
消息传来时，沈昭华正在帐中看账册。
秋月掀帘进来，眼眶红红的：“王妃，老单于……去了。”
沈昭华放下账册，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走。”
王庭上下很快换上了白幡。
沈昭华远远看见拓跋衍站在老单于的金帐前，背影笔直，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丧期过后，诸部首领齐聚王庭，商议新单于的人选。
没有人提出异议。
大王子被软禁，二王子被圈禁，三王子拓跋衍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拓跋衍站在金帐前的台阶上，他接过象征单于权柄的金刀，转过身，面朝诸部首领。
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然后他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沈昭华。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沈氏昭华，与本王共掌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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