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沈昭华与拓跋衍并肩走出宴帐。
两人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昭华。”
沈昭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拓跋衍也停下了，他看了沈昭华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顾晏安，松开沈昭华的手，低声说了句：“我在前面等你。”
然后大步往前走了十几步，背对着他们站着，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顾晏安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昭华只有三尺的距离。
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瘦了一些，但气色比在侯府时好了许多。
草原的风和阳光给了她一层健康的光泽，眉眼间的郁色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沉静和笃定。
她变了很多。
这些变化却全都与他无关。
“顾大人，”沈昭华终于开口，“请称我三王子妃。”
顾晏安的嘴唇颤了颤。
“我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沈昭华抬脚要走，顾晏安忽然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手指伸出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火场的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对不起。”
沈昭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昭华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顾晏安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温映月离我更近。她还怀着孩子。所以我先抱起了她。”
“我当时想的是把她送出去，再回来接你。来得及。”
“可等我再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封住了门。”
沈昭华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下，顾晏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泛着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沈昭华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顾大人，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
说完，她转过身，朝拓跋衍走去。
夜风将她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沙土地上，每一步都很扎实。
拓跋衍站在原地等她。
他没有问顾晏安跟她说了什么，他只是侧了侧头，下巴朝前方的帐群微微抬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顾晏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谁都没有再回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出去又停在半空的那只手，慢慢攥紧，攥得骨节咯吱作响。
“昭华……”
他一个人在风里站了很久很久。
三日后，大王子拓跋雄举办秋猎，邀请中原使团参加。
秋猎在王庭北面的猎场举行。
大王子拓跋雄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后跟着几十名亲卫，声势浩大。
号角声响，狩猎开始。
数十骑人马冲入猎场，尘土飞扬。
沈昭华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头，她本就不打算争什么头名，只是来走个过场。
变故发生在午后。
她正往营地返回，前方忽然传来喊叫声和刀剑碰撞的声响。
她勒住缰绳，皱眉望去，只见前方树林边缘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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