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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化疗周期刚结束。
我靠在病床上接周律师的电话。
“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
“彻底的伪造品。”
“你写若字最后一笔往右挑，找的人连这个细节都没注意。”
我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
“林大军什么反应？”
“他们律师当场放弃了这份假协议。”
“但顺势把战场拉回原点，咬死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说万是民间借贷。”
“录音呢？”
“他们说口头承诺不等于合伙事实，是为了哄你放心继续借钱。”
周律师叹了口气。
“我们需要更强的论证角度，不然法官很难直接定性。”
“定成借贷，宅基地过户就撤不了。”
点滴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周律师，叔叔当时撕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合伙协议啊。”
“如果那是借条，他为什么要撕？”
“借条是保护出借人的，撕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律师没说话。
“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只有在合伙协议的前提下才说得通。”
“撕毁协议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合伙关系最有力的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林若，你说得对。”
“这个逻辑闭环直接把他们退路堵死了。”
“张明那边呢？”
“也突破了。”
“法院调了流水，林大军在张明出具证词前五天，给他转了两万块。”
“张明认了？”
“今天上午被叫去法院谈话，刚开始还嘴硬。”
“法官把转账记录拍桌上，告诉他作伪证要负刑事责任。”
“然后呢？”
“当场腿软，全盘翻供。”
“林大军怎么找他、怎么教他说话，交代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证据链全了。”
“全了。转账流水、两段录音、隐藏账户、恶意过户时间线、伪造鉴定、收买证人。”
“六个死扣，他一个都解不开。”
“庭前质证材料已经发给对方了。”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听法院的人说，林大军翻到隐藏账户那页，手抖得连纸都拿不住。”
“辛苦了周律师。”
“开庭提前了，定在下周二。你身体能撑住吗？”
“能。”
挂断电话，顺手点开微信。
家族群里弹出一张新照片。
孙丽芬发了新房的大客厅，阳光照在沙发上，配了一行字。
“感恩生活，努力就有回报！”
底下几个亲戚排着队点赞。
“大军媳妇真有福气。”
“这房子盖得真气派，苦日子熬出头了。”
“大军这孩子就是踏实肯干，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等过年我们都去新房热闹热闹。”
孙丽芬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随时欢迎大家来做客。”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眼睡觉。
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
第四个化疗周期刚结束五天。
头发掉得差不多了，戴了一顶黑色毛线帽。
方瑶坐在旁听席第二排，没说话，朝我点了一下头。
旁听席最后一排角落里，林小语背着书包，缩在椅子里。
林大军坐在被告席上，穿了一件旧外套，胡茬拉碴，看着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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