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坐。"
他局促地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搓着手。
"陈小姐，这件事是我们公司管理失职。孙铭德和王伟的行为，绝不代表集团的立场。"
"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行了。"
我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我就三个条件。"
"第一。名单上二十三个姑娘，所有的霸王条款违约金，全部作废。每人赔偿精神损失五十万，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到账。"
"第二。你们公司大中华区所有涉事高管，全部移交司法。集团出一份公开声明，不是那种避重就轻的公关话术，是逐条认罪的那种。"
"第三。"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那栋盖了一半的亚太总部大楼，以后的沙石供应合同，涨价。"
"涨多少？"
"百分之三十。"
大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
四十二亿的项目，光建材成本涨百分之三十，那就是多掏好几个亿。
但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看了看门外停着的那排鬼火摩托。
"我签。"
他当场掏出笔，在"猴子"用手机打印出来的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之后，他站起来想握手。
我没伸手。
"您慢走，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讪讪地缩回手，弯着腰退了出去。
苏念念端着碗，看着这一幕，馄饨汤洒在了手背上都没发觉。
"雁雁这是真的吗？"
"真的。"
我用纸巾帮她擦掉手上的汤。
"以后谁再跟你说大平台有大平台的规矩，你就让他来找我。"
"老娘的规矩，比他们大。"
后来的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热闹。
那份二十三人的名单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家外企在亚太的根基炸得稀碎。
总部扛不住全球舆论的压力，宣布亚太区业务全面重组。
那栋盖了一半的大楼，因为丑闻导致合作方集体撤资，最后停工了。
几个月后我路过那片工地，四十二亿的钢筋水泥骨架孤零零地戳在那儿，围挡上的宣传画都褪了色。
烂尾了。
孙铭德被检察院正式批捕。
罪名一大串，包庇犯罪伪造证据职务侵占。
他老婆在看守所外面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相信他是清白的"。
是"离婚协议我已经递进去了，房子归我。"
孙铭德在看守所里收到离婚协议书的那天，据说对着墙壁坐了一整夜。
两个秃顶客户，一个姓张的被查出来名下企业长期偷税漏税，税务局连夜查封，直接破了产。
另一个姓张的在看守所里第一天就被同号的几个大哥照顾了一下。
反正他妈去探视的时候，发现自己儿子走路姿势不太对。
至于王伟。
他的下场最有意思。
八千万的高利贷，法律归法律，债归债。
他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刑期没判太长，三年，我爹的人在门口等着他呢。
直接套了麻袋，拉到了我家在郊区的采石场。
那个采石场，漫山遍野都是碎石头，工人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干到天黑，一天的工钱刚好够还当天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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