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策马,身后忽然炸开一阵哭喊。
“舒儿!你站住!”
娘亲跌跌撞撞冲出来,发髻散乱,一把扑到马前死死攥住缰绳。
“你不能去告!那是你亲弟弟!你想让宋家满门抄斩吗!”
我垂眸看她,语气平静,“撒开。”
“我不!”
她哭得肝肠寸断,“娘知道错了,娘什么都给你!”
她朝身后嘶吼,“快把东西拿过来!”
爹沉着脸上前,狠狠丢来一个旧布包,砸在我脚边。
“这是你这些年捎回来的军饷,一分没动,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此事就此作罢!”
我弯腰捡起,里面是一小叠银票。
看着厚实,可我只扫了一眼,便笑了。
那是我这十年里,托人捎回的零花碎银,
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是我当年怕他们日子紧,随手补贴的小钱。
可我每次大胜后,朝廷赏下的真金白银、绸缎布匹、良田契书,
我全都让人直接送回宋家,一笔一笔,有据可查。
她似是看穿了我,脸色猛地一白,眼神慌乱躲闪。
宋序衡也追了出来,躲在爹娘身后,声音发颤。
“姐,你别逼爹娘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
我忽然扬声,声音冷得像边关的霜雪。
“我在尸堆里装死的时候,在寒冬啃冰疙瘩的时候,替你去死的这十年,你们全家都庆幸做对了选择不是吗?”
话音未落,我爹猛地扬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扇来。
我早有防备,抬手一挡,直接将他震得踉跄后退。
“反了你了!”
他又怒又怕,“我是你爹!你敢以下犯上!”
“爹?”
我挑眉,眼底只剩寒凉,“从我替你儿子踏上战场那天起,我就没有爹了。”
娘亲见状,立刻往地上一瘫,撒泼似的哭喊。
“老天爷啊!我生了个要逼死全家的孽障啊!序衡媳妇都怀了身孕,她要让宋家断子绝孙啊!”
我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抽回缰绳,策马就要走。
“宋绮舒!”
我爹在身后嘶吼,“你若敢去告发,我便去皇宫门前撞柱,说你以下犯上,忤逆不孝!”
“你女扮男装以为能逃得了吗?你这不也是欺君之罪吗?”
娘亲也跟着喊,“我就说你在边关心性扭曲,嗜杀成性!让全天下都看看你这将军的真面目!”
宋序衡躲在爹娘身后,眼神躲闪。
“姐,你就忍了吧,一家人何必呢。”
我勒住马,缓缓回头。
“一家人?”
我笑得极冷,“我在边关浴血十年,你们享尽荣华。如今我回来了,你们恨不得去诬告我!你们管这叫一家人?”
我按住腰间令牌,一字一顿,响彻整条巷子。
“你们不是怕我告发吗?不是想用几两银子打发我吗?不是觉得我心狠吗?”
我目光扫过他们惨白的脸,最后落下一句,
“好,我不告。”
爹娘一愣,眼中瞬间露出侥幸。
“我直接兵临宋家。”
我勒转马头,策马扬鞭。
“三日后,我会带着三千边军,踏平你宋家大门。
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三天的安稳。”
马蹄声疾,再没回头。
亲兵追上来,声音发颤,
“将军!真的要调兵?那是您”
我抬手打断,“从今天起,宋家任何人,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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