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消息传回京城，已是半月后。
老将军带着宁宁，在府门前接回了萧彦泽的棺椁。
棺椁里没有全尸，只有几块残破的盔甲，和一支焦黑的桃木簪——那是亲兵从尸堆里翻找出来的，唯一能辨认身份的东西。
宁宁穿着素服，抱着父亲的牌位，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口棺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问芸芸：“芸芸姑姑，爹爹是去找娘亲了吗？”
芸芸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也许吧。”
“那他们会在一起吗？”
芸芸沉默片刻，轻声说：“小姐在天上，大人在黄泉。他们不会在一起了。”
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些日子，芸芸带着宁宁，悄悄去了一趟江宁。
那座被萧彦泽拆毁的神女祠，百姓们又悄悄重建了。
虽然还是简陋，但香火更盛。
芸芸牵着宁宁的手，走进祠内。
泥像重新塑过，眉眼更温和了些，低眉垂目，慈悲地看着众生。
宁宁仰头看着泥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歪扭的平安结——萧彦泽出征前，将它留给了她。
她踮起脚，将平安结轻轻放在香案上。
“娘亲，”她小声说，“宁宁来看你了。”
“爹爹也去了。他说对不起。
“宁宁现在会绣花了，绣得比娘亲好。”
“娘亲在天上，要好好的。”
芸芸站在一旁，望着袅袅青烟，心中默念：
小姐，你看到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囚禁你、折磨你、最后为你疯魔的男人，死了。
死在了他曾经驰骋的战场上。
死时怀里抱着你的旧物，念着你的名字。
这算赎罪吗？
不算。
他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
但至少，他不会再打扰你了。
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
宁宁我会照顾好，让她平安长大，嫁个好人，远离这些恩怨是非。
小姐，安息吧。
宁宁学着母亲塑像的样子，合十祈祷，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庙外，山河依旧，乱世未休。
个人的爱恨痴狂，终究湮灭于时光与烽烟。
只有那座小小的神女祠，静静立在城郊，接受着百姓的香火，和一个小女孩无声的思念。
风过处，檐角铜铃轻响。
像是叹息，又像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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