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着眼睛，视线开始涣散。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季川在二楼传来的叫声。
"浅浅！"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最后跪在我脚边。
"浅浅！浅浅你别吓我！"
他试图捂住我后脑不断涌出的鲜血，但血太多了，顺着指缝拼命往外流。
他满手都是血，脸上衣服上全都是。
"救护车！叫救护车！"
机器人站在门口，冷冷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季川脱下衬衫，死死压在我伤口上。
他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我错了我喝醉了说的胡话，你怎么真的跳啊！”
我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动了动嘴唇。
季川把耳朵贴在我唇边，浑身发抖："我在，浅浅我在，你说什么？"
"指令已执行"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彻底闭上了眼睛。
再次恢复意识时，入眼是无影灯。
消毒水味充斥鼻腔。
"除颤仪准备，焦耳！"
身体被电流击的弹起。
我听到裴医生的声音。
"季川你个chusheng！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天花板是纯白的。
床边趴着季川。
听到我呼吸声变化，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浅浅！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满是胡茬的脸上。
"医生说你命大，掉在草坪上缓冲了一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感受着手背上的湿润，大脑重新启动。
骨折三处，内脏轻微出血，重度脑震荡。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痛哭流涕的季川。
没有愤怒，没有感动，只剩麻木的疲倦感。
我费力抽回手，声音沙哑却毫无起伏：
"跳楼指令执行失败。"
季川的哭声停了，愣愣地看着我。
而我看着天花板，继续机械的汇报：
"请主人下达二次销毁指令。"
季川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季川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我，嘴唇剧烈颤抖。
"浅浅你别这样"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几乎是哀求的看着我。
"我收回那句话！我收回所有指令！你不是机器，你是我的妻子啊！"
他试图来抱我，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坏我身上的管子。
我没有躲闪。
"指令冲突。未收到所长权限覆盖，原设定无法更改。"
我平静的看着他。
"作为废弃残次品，继续占用医疗资源不符合效益原则，请尽快执行销毁。"
"够了！"季川崩溃大吼。
他双手抱住头，痛苦的蹲在病床边。
"是我错了是我该死"
他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嘴角很快渗出血丝，半边脸高高肿起。
我静静看着他自虐。
主人自我伤害，不在学员保护权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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