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遥是在第二年春参加的会试。
二甲第一，传胪。不是状元，但极高的名次。
上一世他是状元。这一世少了宋先生的底子、少了沈家族谱的名分、少了全力以赴的铺路，他还是走到了传胪。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可能就是今后一切的差距。
入翰林那天，他正式搬出了沈府。城东赁了一间小院，干干净净地走了。
临走来正堂行了大礼。三个头，额头触地清晰可闻。
“十年养育之恩，知遥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看了我一眼。很平静。不是感恩不是怨恨，是一种“我记住了一切“的确认。
然后看了怀瑜一眼。怀瑜靠在我身侧，不卑不亢地回视他。
顾知遥走了。
沈彦清在外书房坐了一整天。
晚上他难得来了正房，半天才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什么意思？“
“族谱、先生、军营，你一道道地拦。拦了十年。结果呢？他靠自己走出去了。“
“这就是我要的。“
我看着他。
“他用的不是沈家的名，不是沈家的人脉。他成了什么是他自己的，他做了什么也与沈家无干。“
他皱眉。“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将来做了什么事，牵连不到沈家。“
他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你到底在防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等了很久，起身走了。
但他接下来做了一件我说过的事——主动去吏部说明了旧账问题。
这说明他开始信了。不是全信，但他在认真对待了。
顾知遥离开后两个月，沈福来报了一件事。
“夫人，顾大人在翰林院跟几位同僚走得极近。其中一位是御史台的汪御史。“
我的手停在账册上。
上一世弹劾沈家贪墨的折子，前台执行人就是一个姓汪的御史。
他离开了沈家，但他的棋没有停。
或者说——走了一步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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