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天。
瑶儿的下半身彻底没了知觉。
消息是周恒传来的。
“她现在和你一个月前一样。趴在床上起不来。”
我坐在灶房的碎石台上，用一根木炭在断墙上画纹路。
“她哭了？”
“哭了三天了。嗓子都哑了。”
“师尊呢？”
“师尊更惨。他在准备抽自己的仙骨。”
“准备了三天？”
“他在做法阵。仙骨和凡骨不一样，硬取的话，疼痛会反噬到神魂。搞不好会魂飞魄散。”
“所以他在想怎么不死又能抽骨？”
“对。”
“他当初抽我的骨头，一个法诀的事。一千把气剑，抽了就走了。连个隔离阵都没布。”
“你的是凡骨……”
“凡骨就不疼吗？”
周恒不说话了。
“凡骨没有神魂反噬，但凡人有痛觉。那种疼……”
我没描述。
描述了他也不懂。
“沈鱼，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告诉你。”
“说。”
“我偷偷查了宗门的典籍。关于你娘教你的那种针法。”
我手里的木炭停了。
“查到了什么？”
“那不是凡人的手艺。”
“是上古神族的灭绝针法，叫因果缝。”
“据说上古时代有一族人，天生凡骨，不修灵力。但他们能用针线缝合天地间的因果。”
“替人挡灾、消劫、续命全靠这门针法。”
“代价是施针者的寿命。”
“这一族叫什么？”
“因骨族。”
因骨族。
我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未听过。
“你在典籍里还看到了什么？”
周恒犹豫了一下。
“因骨族的血脉有一个特性。”
“什么特性？”
“他们的骨头被夺取后，体内会自发生长出一种新骨。”
“这种新骨不是凡骨，也不是仙骨。”
“叫劫骨。”
“劫骨承天劫而生，能引天雷入体自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金色丝线又出现了。
这次没有一闪而灭。
持续了好几息。
“你身上已经有了？”周恒盯着我的手掌。
“一点点。”
“沈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因骨族的劫骨一旦长成，持有者不但能承受天劫，还能操控天劫。”
“你不需要修灵力。你的骨头本身就是法器，就是天道的延伸。”
“你娘给你的不是一门缝补手艺，她给你的是一条比飞升还高的路。”
我靠在断墙上，看着天。
云层里的雷光又在滚动了。
一道散雷劈下来，落在离灶房不远的地方。
轰地一声，地面炸开。
碎石飞溅。
有一块碎石飞向我。
我没躲。
碎石飞到我面前半尺的地方，被一层金色的光挡住了。
那光是从我后背里透出来的。
从那条新长出来的劫骨里。
周恒看呆了。
“你已经能挡散雷了？”
我伸手碰了碰那层金光。
指尖触到光壁的瞬间，一股雷力顺着手指钻进我体内。
不疼。
热。
像是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
雷力灌进劫骨里，劫骨嗡嗡震动，金色光泽更亮了。
“是吸。”
我把散雷的力量吸进来了。
“周恒，你去告诉师尊。”
“脊骨不用换了。”
“我有别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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