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斗胆,求太后娘娘赐一副牌匾。给跟着民女讨生活的苦命女子们,求一道安身立命的护身符。”
大殿里鸦雀无声。
一个平民女子,敢当众向太后讨要御赐牌匾。
太后盯着我看了半晌。
她突然大笑出声。
“有骨气!哀家就成全你!”
“来人!传哀家懿旨,赐宁记绣庄‘天下第一绣’金匾!”
“钦封宁记东家阿宁,为正六品皇商。掌管内廷采买司部分丝缎供给!”
我重重地磕头,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
“谢太后娘娘恩典!”
成了皇商,宁记的门槛被彻底踏破。
但我没有留在京城享福。
来年开春,我带着阿秀和另外三个徒弟,包了一艘大船下江南。
京城的丝线满足不了宁记的胃口。
我要去江南,拿下最好的生丝货源。
到了苏州,我包下最大的茶楼。
请江南三大丝商喝茶。
这三个老头掌管着江南七成的生丝买卖。
他们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盖碗,斜眼看着我。
“宁东家,一个女流之辈不在京城享福,跑来咱们江南折腾什么?”
“丝市有丝市的规矩。皇商的名头,在咱们这儿可不好使。”
带头的赵老板冷哼一声。
阿秀站在我身后,气得脸都红了。
我端起茶杯,撇了撇浮茶。
“赵老板说得对。做生意,靠的是真金白银。”
我拿出一个匣子,推到桌子中间。
打开。
里面是十万两银票。
全是京城最大的钱庄开出的通兑官票。
三个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今年苏州府所有的上等湖丝,我全要了。价格比市价高一成。”我看着他们。
“不过,我只跟一家做生意。”
我把匣子往赵老板面前推了推。
“谁先签契约,这十万两定金就是谁的。”
这叫分化。
商人重利。他们结盟是为了压榨别人,遇到独占的暴利,同盟立刻土崩瓦解。
第二天一早,王老板就悄悄派人把我请到了他的私宅。
第三天,钱老板的管家把上等的湖丝样品送到了我的客栈。
第四天,我跟赵老板签了十年独家供货契约。
带着三大船极品生丝回京的时候,阿秀在甲板上问我。
“东家,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内讧?”
我看着江面上的滚滚波涛。
“因为男人总是自作聪明。他们以为女人不懂谋略,只懂绣花。”
“记住,在银子面前,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别,只有赢家和输家。”
阿秀重重地点头。
一晃十年过去。
宁记已经不仅仅是个绣庄。
我们开了三十八家分号。
自新学堂也开到了江南江北。
当年的十二个女孩,现在都成了各地的掌柜。
她们不再梳着姑娘的发髻,有的成了家,有的立户单过。
不管嫁不嫁人,她们腰里都挂着宁记的账房钥匙。
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婆家不敢给她们眼色看,丈夫不敢纳妾。
连街上的地痞流氓见了她们,都要尊称一声“大掌柜”。
初秋。
我查阅着各地的账本。
账房先生把一摞厚厚的账册搬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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