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岑婴登山登得心不在焉。
按照他的安排,此时太后应当在清辉阁对谢归晏进行第一次劝诫。
其实按照岑婴的性格,他更愿意亲口将爱意表达给谢归晏听,但因为他的爱恋太过扭曲骯臟,倒叫他失了这种勇气和资格,只能落荒而逃。
岑婴觉得不够快意,因此有些闷闷不乐,其余的倒更多的是在烦心回去该如何面对谢归晏。
就是这般心烦意乱着,连山上的风景都来不及看多少,日暮就阴沈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返程,一路上却难免要紧张地思索,究竟该如何用更为委婉的语言向谢归晏表达他立男皇后的决心。
纵然岑婴有帝王的权威,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做成一切不可能的事,但那毕竟是谢归晏,岑婴还是不希望用强硬的手段胁迫他。
然而,上天似乎总是喜欢对他开玩笑,他一路惆怅地回了夏行宫,却被告知谢归晏已经离开了这裏,回到了长安去。
岑婴脑子懵了下:“怎么忽然就回去了?”
但等话音落地时,他就反应过来了,他连顾屿照都来不及追责问罪,就直接翻身上马,轻裘策马,如长箭直射向长安谢府。
谢归晏果然不在府中,与他一道失踪的还有贴身伺候的女使还有那个李师言。
比起失望,岑婴心裏更多的是惶恐。当他下定决心要动用皇权强取豪夺时,谢归晏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果然没有办法接受这种骯臟畸形的关系。
岑婴茫茫然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心空了大半,他知道这时候去追逐谢归晏,必然是可以将谢归晏追回来,但是谢归晏宁可顶着挂印辞官的大罪也要拒绝这段婚姻,这样的坚决,又让岑婴犹豫了起来。
他对谢归晏的爱意正在和他那极强且扭曲的占有欲做着激烈的斗争。
就在岑婴少见的良心发现时,下属忽然来报,谢相归府了。
岑婴在短暂地怔楞后,便是欣喜若狂,他迫不及待地大跨步迎了出去,袍角拂到小径旁的开得蓬勃饱满的鲜花,染到了夏日独有的芬芳。
他的所有激情却在看到“谢归晏”时,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发昏的头脑得到了短暂的清醒。
很奇怪,岑婴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谢归晏”仍旧是谢归晏,清清冷冷的皎玉郎,如玉魄兔精下凡的高处不胜寒的气质因为病容不减反增,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得不妥之处,但岑婴那颗拼了命也要谢归晏做男皇后的心,却在此刻得到了些许松动。
朕喜欢的是他吗?
岑婴不由地质问,但这个大逆不道的心思刚冒出了个尖就让他出了身冷汗,他为自己爱意的不坚定而丢脸。
“谢归晏”这时候在和他讲些什么话,岑婴猜是在与他解释为什么忽然不告而离开夏行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註意力被不可控地牵引到了“谢归晏”身后带着慕篱的女郎。
“谢归晏”说这是他的妹妹,才来长安,岑婴自然可以确认他从未见过这位女郎,但不知为何,那被长长的拖到脚踝的白色面纱遮挡起来的身形,总让他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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