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西南边境,空气里弥漫着亚热带雨林特有的湿热。
时聿推开车门的瞬间,额角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越野车碾过三十公里盘山公路,车身溅满了暗红的泥点。
作战靴刚落地就陷进半指深的泥里。
远处训练场传来格斗训练的闷响和口令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火药味。
哨兵检查证件时多看了他两眼。
“找宋南枝。“他声音沙哑,三年没念这个名字,舌尖都发涩。
哨兵指了指后山:“宋队在障碍场加练。"
穿过营地时,训练场上的呐喊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新兵们背着三十斤的负重跑圈,泥浆溅满了作训服,却没人敢放慢脚步。
墙上贴满了泛黄的表彰通报,最显眼的那张是三年前的敌后渗透演习总结,“宋南枝”三个字用红笔圈出,排在先进个人的?”
铁丝网在时聿背后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宋南枝的军靴重重踏在网架上,鞋底沾着的红泥簌簌落下,溅在他肩章上。
“从巷子口第一天认识我就说过,”她俯身逼近,汗水从下颌线滴落,“我,宋南枝,有仇必报。"
她膝盖抵住他胸口:“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她松开时聿,拍了拍手:“慢走不送!”
时聿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当年巷战我护着苏晚是因为”
宋南枝深吸一口气,反手一挣,捏着拳头转身挥去,直冲他面门。
时聿住她手腕,猛地将人拽到跟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撞,灼热的呼吸纠缠在潮湿的空气里。
“我护苏晚是以为仇家找上门!"他手臂肌肉绷紧,将她挣扎的手腕反剪到身后,“我以为那个人是冲我和她来的!"
宋南枝屈膝顶向他腹部,被他用大腿死死压住。
她笑说:““那你对她还真是情深义重。”
“在查清她身份前,我真只把她当妹妹!"时聿的喉结剧烈滚动,汗水沿着下颌线滴在她衣领上。
“狡辩!”她猛地扭头,牙齿几乎撞上他下巴,“把我当她的挡箭牌,还好意思说只是妹妹?"
时聿的钳制骤然松动,瞳孔里映出她讥诮的嘴角。
宋南枝用力将他推开。
“你说苏晚受不得伤害,所以娶我。"
她狠狠地瞪着他:“你亲口说的,我亲耳听见的。”
时聿愣住。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进脑海,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他是说过这句话。
但是
“你没听见后半句。”时聿起身,作战服肩线割开暮色,“我说我既然娶了你,子弹来了也给你挡。"
宋南枝转身的动作顿住,迷彩裤腿刮过带刺的网架,晚风卷着雨林的湿气吹过来,拂动她汗湿的短发。
“不信就问老张。"时聿抹了把下颌的汗,“那小子当时正在旁边擦枪,听见我这话笑得手抖走火,差点打到训导员,最后还被队里罚了两千字检讨和圈负重跑。”
远处障碍场亮起探照灯,白光掠过她绷紧的脊背。
“滚。”她没回头,声音劈开潮湿的空气,“否则见你一次,锤你一次。"
“我申请调来西南突击队了,调令已经批下来,明天就到突击队报到。”时聿看着那道身影,“滚不了。"
夜风卷着她的回答飘回来:“那你就等着被锤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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