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断了。
傅景深盯着那些字,瞳孔一点一点缩紧。
原来,沈知微接近他都是任务?
她不是爱他,更不是为了上位,只是因为她病重的妈妈!
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年来的画面一股脑涌进来。
她穿着薄得透明的睡衣,被喝醉的他按在床上,浑身都在抖。
他以为她是贪,以为她是贱,以为她和那些挤破头想爬上他床的女人一样,图傅家少奶奶的位置。
而她从来不反驳,只是默默捡起那些钱,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傅景深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纸被攥出了褶子。
他想起她每次被叫进他房间,没有娇羞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命的麻木。
可那是因为,她从来没爱过他。
“不”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沈知微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她。”
“我现在想通了,我休了许安夏,给她名分,好好补偿她”
月夫人侧过头,声音很低:“已经晚了。”
“她昨晚被活活打死了,连断气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你的儿子。”
傅景深猛地抬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死了?
她就这么死了?
他还没来得及向她道歉,可她却永远离开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抖:“母亲,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被你们这样折腾,你觉得她能撑多久?”
傅景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她签撤诉合同时的样子。眼泪砸在孩子脸上,她没有犹豫,拿起笔就签了。他当时觉得,她不过是识相。
现在他才明白——她签的不是字。
是命。
她的命,和她孩子的命。
她早就知道,在傅家,她什么都守不住。所以她把最后那点力气,留给了孩子。可孩子也没了。她抱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被一鞭一鞭地抽,直到断气。
月夫人从管家手里接过鞭子。
那根鞭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干了,硬了,像一层锈。
“傅景深,你听好了。”
月夫人的声音冷得像铁:“今天我必须给你上家法。要不然,傅家迟早毁在你手里。”
傅景深没有说话,他松开那份契约,面朝傅家的列祖列宗,跪了下来。
啪!
第一鞭落在背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祠堂里炸开,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血溅在牌位上。
他的背已经烂了,血从脊背淌到腰,从腰淌到腿,滴在青砖上。
十鞭,二十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开始走过回马灯。
直到一百鞭。
他彻底跪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里,血糊了一手。
他忽然心口一紧,忍不住去想。
自己尚且如此,沈知微刚生完孩子,她被打的时候该有多疼?
傅景深一头栽了下去,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东西了。
背叛,任务,契约,死亡
他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漆黑一片。
傅景深在床上昏迷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他睁开眼睛,喉咙干得像砂纸。
“沈知微给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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