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警局。
就在我的恐惧快要冲破喉咙的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
很轻,很有节奏。
“你是谁?”我声音发颤,退到了墙角。
“您好,美团外卖。”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听不太真切。
“张队长给您点的夜宵。”
我愣住了。
张队?确实,他临走前是说过等会儿让人给我弄点吃的。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
我犹豫着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头上戴着全覆式的头盔,看不清脸。
手里确实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放门口吧,我等会儿拿。”我还是留了个心眼。
“不行啊美女,张队备注了必须要当面签收,说是怕凉了。”
对方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
“我这还要赶下一单呢,麻烦您开下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警局。
就算是吴刚胆子再大,也不敢直接闯进来吧?
而且刚才小李警官可能只是去厕所了?
饥饿和疲惫削弱了我的判断力。
我拧开了反锁的旋钮,缓缓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雨水腥气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不是饭菜的香味。
那种味道,我在那辆二手大奔里闻到过无数次。
那是属于那辆车的味道。
也是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我的手瞬间僵在门把手上,想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穿着粗糙工装手套的手,一把卡住了门缝。
力量大得惊人。
“外卖到了。”
头盔下传来一声轻笑。
他猛地用力一推,整个人挤了进来,反手迅速将门锁死。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站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条斯理地将那个黑色的外卖袋子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双手,缓缓摘下了那个黄色的头盔。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的脸。
和赵泰描述的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极度的亢奋,死死地盯着我,就像盯着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道疤痕,就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在他的手背上扭曲爬行。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冷静。
我的大脑在疯狂报警,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怎么不说话?”
“不看看我给你送的外卖吗?”
他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在地上。
头盔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
露出的那张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
就像你在街上随处可见的修车工。
但那双眼睛,浑浊、阴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
吴刚。他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拉开了那个黑色袋子的拉链。
刺啦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扳手。
那是一把巨大的、沉重的、沾满陈旧油污的活口扳手。
“那个女人的头盖骨,挺硬的。”
他一边把玩着扳手,一边向我逼近。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敲了三下才敲碎。”
“不知道你的,需要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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