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哥哥只觉“嗡”一声，脑子如同瞬间炸开。
他手下意识用力，陆若星疼得尖叫，他却仿佛根本听不见。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精神病院的冲天火光。
关押我的方向，浓烟如巨兽吞噬一切。
哥哥猛起身，跌跌撞撞冲向我。
消防车呼啸而至，病人医生们四处奔走呼救。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消防员筑成一道人墙：
“火势太大！房梁随时会塌，绝对不能进去！”
可妈妈不听。
她挣脱阻拦，发了疯似地冲进残垣断壁中。
妈妈顾不得高温灼痛，更顾不得碎石割裂。
她跪在滚烫的灰烬里，双手疯狂地刨挖。
指甲崩断，皮肉被割开，鲜血瞬间滴进焦黑的泥土，
可她丝毫不觉得疼。
直到在厚重的碳灰和凝固的黑血中，妈妈拽出了一样东西：
“漫漫、我的漫漫啊！！”
竟是我周岁生日时，她亲手给我戴上的平安锁。
那一年，妈妈满心满意求的都是我一世顺遂。
可我的一世怎么会那么短。
妈妈脑海中闪过小时候，我跟在她身后喊“妈妈”的笑脸，
再看看手中浸透污血、早已扭曲的项链。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两眼一翻，当场哭倒在灰烬中。
“别在这里胡闹了！陆漫漫肯定没事！”
爸爸和哥哥也冲上前，爸爸试图拉走妈妈，
哥哥冷笑：
“陆漫漫一定又是想博取同情！她怎么可能死？”
直到消防员终于从残垣断壁下，挖出一个人。
那是一具蜷缩成一团、早已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哥哥只觉一瞬间，浑身血液倒流。
像是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将所有的美好、幻象、轻蔑都砸得四分五裂。
他双腿一软，竟也重重瘫坐在满是火灰的地上。
爸爸死死盯着那具焦尸，从妈妈手里抢过的平安锁掉在泥里，
喉咙里发出剧烈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消防队长走过来，声音沉痛：
“火场只发现一名死者。因为门被反锁，受害者根本没有逃生机会。”
“在爆燃的瞬间，就已经身亡了。”
这怎么可能呢？
刚刚还好好的，我真的已经被烧死了？
“身亡”两个字，落在哥哥耳朵里，如同一记重锤。
打得他脑袋发蒙。
可哥哥不信。
“不可能。”
哥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早已焦黑的脸颊。
他猛地暴起，夺过消防队员担架上我的尸体，重重摊到地上：
“你们胡说！我自己就是医生，漫漫还有救！”
他不顾一切伸手就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可手臂刚一用力，
却竟碰落一地碎裂的血肉。
每一次按压，我的胸口只会不断下陷。
再也不会弹起来。
眼看肋骨烧得焦黑，根根断裂。
“云舟你冷静一点！”
边上，爸爸早已哭得不成样子，
见哥哥失去理智，终于忍无可忍，
一拳狠狠打上他的面孔！
“陆云舟！你清醒一点！漫漫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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