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疯了。
他开始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除了送外卖,他还去通宵分拣快递,甚至去干高危的物流搬运。
只要给钱,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
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
但他开始患得患失。
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我的东西。翻衣柜,翻抽屉,确认我的东西还在不在。
只要我离开他视线超过五分钟,他就会打电话。
一次没接,他能连打十几个。
有一天,我只是下楼去买瓶酱油。
回来的时候,发现贺然光着脚在楼下找我。
他连鞋都没穿,在水泥地上跑。
看到我的瞬间,他冲过来抱住我。
他在发抖。
“你去哪了?”
“我以为你走了”
“别走,曼曼。”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发颤。
“求你了,别走。”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别不要我,曼曼。”
我僵在他怀里。
手里的酱油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的爱已经开始吞噬他自己。
他在用尊严换我不离开。
我这才意识到,只要我在,他就永远翻不了身。
他会为了留住我,把自己活活累死。
我必须走了。
这把刀,必须由我亲手插进他胸口。
他的身边,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女人。
张若芳。
外卖站站长的女儿泼辣、能干,长得也不错。
大家都说张若芳喜欢贺然,全世界都看得出来。
她给他送饭,帮他抢顺路的单子,在他累得在路边睡着时给他披衣服。
所有人都说他们才是一对。
郎才女貌,患难与共。
而我,是那个只会拖累他的吸血鬼。
我告诉系统,我把程子骁的钱退回去了。
那副护膝,还有那一笔巨额的住院费,其实是我卖画换来的。
那是我大学时获过奖的作品。
一直有人想买,我一直舍不得。
那是我的梦想,是我画画的初心。
但为了贺然,我卖了。
五万块。
买断了我的前途,换来了他母亲的救命钱。
系统震惊了:
【你疯了?那是你的前途!你以后不想当画家了?】
我摸着空荡荡的画筒。
“只要他好好的,我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贺然生日那天。
他自己忙得早就忘了。
我用卖画剩下的一点钱,给他订了一个小蛋糕。
我想给他个惊喜。
我在外卖站门口等他。
远远地,我看到贺然坐在台阶上,满头大汗。
张若芳正站在他面前,踮着脚,拿着纸巾细心地给他擦汗。
两人靠得很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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