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集团大楼，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羽绒服很快被打湿，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
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林小姐，您父亲刚才出现了呼吸衰竭，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我冲到路边拦车，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赶到医院时，我爸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面色凝重：“突发肺部感染，引起呼吸衰竭，情况很危险。另外，我们发现病人的营养指标严重不足，怀疑最近一段时间的营养液配比有问题。”
“营养液有问题？”
“常规营养液每袋价格在元左右，但我们查到过去一周使用的是一种廉价替代品，每袋不到元，营养成分不均衡。”医生看着我，“林小姐，您父亲的护理费用不低，怎么会用这种便宜货？”
我如遭雷击。
护工。
被换掉的护工。
王阿姨安排的“更专业的护工”。
“医生，能查出来是谁决定换营养液的吗？”
“护工说是家属要求的，为了省钱。”
“哪个家属？”
医生调出记录：“签字人是林国强。”
我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巧合。
三次呢？
“医生，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钱我会想办法。”
“可是您的账户已经欠费十五万了，按照规定——”
“我马上缴费。”
我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几乎遗忘的号码。
备注：沈既白。
我爸曾经的商业伙伴，三年前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我爸说他“忘恩负义”，他说我爸“固步自封”。
这三年，他们再没联系过。
但上周，沈既白的名字出现在新闻里——他创立的科技公司成功上市，市值突破百亿。
电话接通了。
“喂？”
“沈叔叔，我是林晚，林国栋的女儿。”
那边沉默了两秒：“晚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爸还好吗？”
“我爸在抢救，医药费不够了。我想跟您借一笔钱，利息按银行最高利率算，我可以拿股权做抵押。”
更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
“需要多少？”
“五十万。不，一百万。”我咬牙，“我要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好的药。”
“给我账号。”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另外，股权抵押就不用了。你爸当年帮过我，这笔钱算我还他的人情。”
“谢谢沈叔叔，但我一定会还。”
“再说吧。你在哪家医院？我让助理过去一趟，也许能帮上忙。”
半小时后，一百万到账。
同时到达的还有沈既白的助理，一个三十岁左右干练女性。
“林小姐，沈总联系了本院最好的呼吸科专家团队，他们会接手您父亲的救治。另外，沈总让我转告您，如果需要法律或商业上的帮助，可以随时开口。”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眼眶突然发热。
血缘至亲在算计我。
而一个曾被我爸称为“敌人”的人，却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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