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不敢说话。
薛怀瑾硬着头皮开口:“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一字之差,区别可大了。”
“是不想,臣不想休妻。”
“哦,不想那就是你身边这女子,心术不正,蛊惑驸马,来人,即刻杖杀。”
薛怀瑾没想到皇上下手这么狠。
慌忙挡在瑶娘身前:“陛下,臣为朝廷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臣时间不多了,只求陛下看在臣以身殉国的份上,收回成命,给瑶娘一条活路。”
“驸马不是求朕允你跟她合葬吗?不死怎么合葬?还是说,你提合葬是欺君,实际是想给她一个名分?”
皇上审视的目光落在薛怀瑾身上。
薛怀瑾嗫喏着唇解释:“臣的意思是等她百年之后再与臣合陵,让一个活人给臣殉葬,未免太残忍了”
皇上声音冷了下去。
“残忍?你虚情假意欺骗长公主二十年,让她大好年华,都蹉跎在你身上,不残忍吗?”
“朕不舍得皇姐掉一滴泪,你却辜负她至此,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和薛家?”
听到这话,薛家人抖如筛糠。
薛怀瑾心一横:“陛下是明君,绝不会因公主和臣的家事,随意迁怒旁人,况且,臣不止是驸马,还是朝廷的虎贲将军,陛下应该公私分明,不要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把我架在火上烤,还想把皇上也架在火上烤。
可惜,皇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太监捧出一沓奏折。
高声朗读:
“景泰三年,薛氏为抢盐引,将盐商白氏陷害下狱。”
“景泰五年,驸马监修河道,贪污修缮款,致河堤坍塌,沿途死伤百姓百余人。”
“景泰六年,薛氏旁支薛怀弼放贷暴力逼收,误杀良民王五,刘三。”
“景泰九年,虎贲将军巡视凉州,放纵属下圈地毁田,逼死良民十数。”
薛怀瑾越听,脸色越难看。
皇上睨着他:“还要继续吗?薛大将军?”
“这些罪,够不够处置你薛家满门?”
薛怀瑾咬咬牙,转向我,拽着我的裙角求情:“昭华,看在我们夫妻二十年的份上,替我跟皇上求情,好不好?我是将死之人了,你难道忍心我死不瞑目吗?”
二十年?
现在提二十年,只能让我不断重温自己有多蠢。
还想用一死换我心软,做梦。
我勾唇:“谁说你要死了?”
薛怀瑾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你昏迷时,陛下来探疾,特意带了宫内珍藏的千年老参,化水喂给你,你死不了了。”
“所以,御医说我伤及肺腑活不成了,是骗我的?”
“活不成是真的,死不了也是真的,没人骗你,只怪你等不及御医再开口,便求旨要跟瑶娘合葬。也多亏你心急,本宫才能听到你的真心话。”
薛怀瑾脸色惨白。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说错话的悔恨。
百姓们怒了。
拿起趁手的东西就往薛家人身上砸。
“什么驸马,大将军,呸!就是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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