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十秒，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我又发了一条，
“是真的，很急，医生在催缴费。”
还是没有回复。
我咬着牙，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我声音发抖地开口：
“程欢，我妈胃出血住院了，医院这边要先交五千，你赶紧转给我，算我借你的，回头你怎么扣都行。”
“胃出血？”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
“关欣，你们娘家现在为了要钱，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了？”
我脑子轰地一下，连耳朵都嗡嗡响。
“你说什么？”
程欢冷笑了一声，
“你妈刚才胃疼，现在就胃出血，怎么这么巧？前脚你刚找我要检查费，后脚就住院了？”
我浑身发冷，连牙都在抖，
“程欢，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妈真的在急诊，医生刚刚下了单子！”
他不紧不慢地问，
“那单子呢？”
“什么？”
他预期说不出的嘲讽，
“缴费单，病历，检查结果。没有这些，我怎么知道你妈是真的病了，还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钱？”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都凉了。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程欢，那是我妈。”
“那又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家用是给这个家的，不是让你拿去填你娘家的无底洞。你妈生病，关我什么事？”
我死死咬着唇，嘴里很快尝到一股血腥味，终究还是没忍住发了火，
“家用，家用，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说每个月给我两万块，我现在就想花五千救我妈的命也不行吗？”
“程欢，你你不要太狠心！”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我狠心，嫌我狠心有本事你别花我的钱啊！一个伸手要钱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嚣张！”
“再说最后一遍，要钱可以，先给发票！”
说完，他无情的挂断电话。
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口。
护士又一次走了过来，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家属，到底交不交？病人那边等不起。”
我眼泪一下涌了上来，却连擦都顾不上，只能举起手机拍缴费单，给程欢发去，
“我现在拍给你，拍给你总行了吧？你先把钱转过来！”
对面很快回复，
“缴费单有什么用，谁知道是真的假的，除了发票，我一概不认。”
之后再没了动静，留下我一个人盯着黑掉的屏幕，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了一个洞。
小姨在旁边急得声音发颤，
“欣欣，到底行不行？你妈刚才又吐血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行，为什么不行！
我擦干眼泪，转头在网贷平台输入了身份证。
不给我钱是吧，我自己想办法挣！
我坐在医院走廊上，把手机里所有能借钱的软件都点开了。
网贷消费贷信用贷。
我一口气把能填的资料全填了。
五千一万八千两万五万
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粗粗一算，前前后后批下来的钱，已经将近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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