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你也……”
“我没做。”我说：“但我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慌：“小许，这事儿你别往外说。”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儿子生病了，白血病，在儿童医院住着。化疗一次好几万，我拼命跑一个月单都不够。这个活儿是工友介绍的，来一次五十块，二十分钟完事，不耽误跑单。”
我看着他。四十七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眼睛里有红血丝，嘴唇干裂。
“你儿子多大了？”
“九岁。”
我没再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我接了。
我们蹲在巷子口一家店铺外面的房檐下，对着下雨的天抽烟。
“小许，”他抽完一根，把烟头捻灭：“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外说，我就干这一次，实在是缺钱——”
“我肯定不说。”我看着他：“但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下次你去的时候，把我带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困惑，但没多问：“行。”
4
下一个周二下午，我跟着老刘进了美容院。
前台是个小姑娘，化着浓妆。看见我们进来她眼皮都没抬。
“刷好评的？这边走。”她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她把我们带到后面一个小房间，里面已经有五六个人等着了。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摆着几把塑料椅子，墙上贴着操作指南。
操作指南写的很详细：
第一步：登录自己的点评账号。
第二步：搜索“悦容坊”。
第三步：点五星，写十五个字以上的好评，必须带图。
第四步：拍照，截图，出示给工作人员，领钱。
美容院的图是现成的，存在一个u盘里。u盘插在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上，传到自己手机上，与自己的美颜照组合发布就行。
我排在老刘后面。轮到我时，看到电脑前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三十来岁，短发，一看就是美艳型的，不过她戴着眼镜和口罩。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指了指电脑。
我传了一张图，写了个好评：“服务特别好，小姐姐手法专业，环境也很干净。”
然后我截图给她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绿票子递给我。
五十块。我接了过来。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u盘。它被随手放在桌上，黑色的，普普通通。
出了美容院，我没走远，就在商场一楼的奶茶店坐着。我要了一杯柠檬水，慢慢喝。
过了一会儿，老刘也出来了。
四点多时，只见那个黑衣女人出来了。她带着茶色眼镜，身着时髦套装，手提名贵包包，正往地下停车场走。
我跟上去远远地看着她。
只见她走到一辆白色宝马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记下车牌号：城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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