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陈世昆委屈松手。
陈母抢过毛笔仔细端详了下，咧开没牙的嘴笑。
“三元及第，陈世昆！”
“好兆头，真是好兆头。”
陈世昆慌忙解释。
“娘，你不懂，这钱是我给丫头买糖人的……”
陈母更气了，抬起拐杖又给了陈世昆几下。
“没用的东西，这么好的笔退什么退，不准退。”
“给赔钱货买糖人，给娘们买簪子，顶什么用，就该给你买笔。”
陈母一招手，把家里赶车的哑巴唤了过来。
“哑巴，拿着这个。”
她把拐杖递了过去。
“这小子要再敢说一个‘退’，你就把他腿打折。”
陈世昆顿时不敢说话了。
陈母冲着我撇了撇嘴。
“总算勉强干了点人事，还不滚起来伺候我吃饭。”
我低眉顺眼地爬起来，转身掩盖嘴角笑意。
一切都在我算中。
陈母这辈子想的就是陈世昆高中当官，她就能当老太君。
之前在外面磨蹭半天，就是为了赶上她从乡下回来。
前世今天，她就是这时候回的。
天色已晚，拖过这点时间，陈世昆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经过哑巴时候，我冲着他点了点头。
哑巴赶着家里唯一的车。
陈世昆为了在同学面前不丢面子，用我嫁妆置办的。
我伺候完陈母吃完饭，陈世昆就招呼哑巴赶车出去了。
他急吼吼的样子，就像是尾巴着了火。
临行前，我抬头跟哑巴目光触碰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们一走，我殷勤地给陈母端了茶。
“娘，您喝茶。我明天想带孩子回去给我爹扫墓。”
“想都不……”
眼看陈母三角眼一翻就要拒绝，我连忙放出杀手锏。
“我娘托人带话，说找到我爹生前笔记，正好给夫君带回来。”
“去，快去快回。”
陈母马上改口。
正如所料。
我爹毕竟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
他的读书笔记，可能就对陈世昆有用。
陈母这辈子就想当个老太君。
只要对陈世昆考学有利，她一概同意。
不敢等陈世昆回来，我带着女儿就往乡下娘家赶去。
父亲早已过世，家中只有娘亲在。
一见面，娘亲又惊又喜，抱着我和女儿痛哭。
夜深人静。
我一个人在父亲坟前烧着纸钱。
火光映照下，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男子身影。
我毫不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哑巴。
哑巴冲我点头，拿出纸笔，刷刷刷开始写。
我上前看。
哑巴写的是大段对话。
对话的两个人分别是：陈世昆、赵婵。
赵婵是陈世昆的外室。
本来是个青楼女，听说她父亲是卷入巫案的罪官。
陈世昆痴迷她曾经官家小姐身份，用我嫁妆给她赎身。
堂而皇之，养成外室。
那一年，我父病死，我难产生下女儿不能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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