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韫之。”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根本不爱我。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在说些你自己都不信的谎话罢了。”
他的脸僵住了。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真心。我守了你十年,为你闯苗疆、趟蛇窟、尝百毒,浑身溃烂了三回,差点死在山沟里。你都看见了。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顿了顿。
“你糟蹋了我的真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打断。
“如今我不想嫁给你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也不想给你治病了。”
“青黛——”
“如果你真想求我治病,那就按药王谷的规矩来。”我一摆手,“先在我山门前叩满九百九十九个头,再排队拿号吧。”
护卫得了令,一枪杆将他拨开。他摔在路边,又挣扎着爬起来想追,却被几杆枪死死拦住。
“启程。”
马车动了。
我从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喊声,一声比一声远。
……
回到神医谷时,师父正坐在竹榻上,看见十年不见得我,深深叹了口气。
“回来就好。”他说,“你也算是堪破红尘了。往后道心更稳,医术也能更上一层。”
我点点头,把炉火上得药炉端下来。
“师父教训的是。往后一心扑在医术上,再无杂念。”
一个月后,神医谷。
我正在后山采药,皇上的信鸽落在肩头。
我解下竹筒,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谢韫之,玩忽职守,泄露军机,欺君罔上,抄家流放。
据说圣旨到时,他的将军府早已成了空宅。
因他病重,身上那些疮口往外冒黑水,奴仆们一哄而散,一个不剩。
只剩几个忠心的老部下,念着旧恩,每日给他送些吃食,却也不敢近身,只敢放在门口。
他日日待在我曾住过的那间小院里。
那个空荡荡的、满地灰烬的屋子。
临死前,他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后悔了……后悔了……”
据说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望着门口的方向。
我把纸条折起来,随手扔进药炉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三年后。
师父捋着胡子笑:“你医术大成,这神医谷,我可就交给你了。师傅我呀,要去云游四方喽……”
说完,小老头便背起自己的行囊欢天喜地的上了路。
看着他身后隐隐跟着的暗卫,我知道有人保护他,便随他高兴去了。
又是许多年过去。
我坐在神医谷的正堂里,接过新弟子递上来的拜帖。
“谷主,又有人求医。说是边关的将军,中了奇毒,求您救命。”
我翻开帖子,看见那几行字,忽然有些恍惚。
边关。将军。奇毒。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也是这般求到我门下的。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廊下的药架子上,晒着一排排新采的草药。
“谷主?”弟子轻声问。
我回过神来,把帖子合上,弯了弯唇角。
那些模糊的过往,像一片薄云,被风吹散了。
“想要求医,便按药王谷的规矩来。”我温声道,“去门外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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