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最终还是带着江团宝随萧惊澜回了京城。
但不是以王妃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暂时求一处安身之所。
可这安身之所,却比任何地方都更不安稳。
朝堂上吵翻了天。
“圣上,王爷从无谋反之心,他究竟犯了何等大错,要被押解回京?”
“圣上从民间带回一平民女子和孩子,还要养在宫中,此事若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臣等请圣上将此女逐出京城!”
御史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掀翻屋顶。
萧惊澜面色平静,握着奏折的手指却越收越紧,直到下朝。
沈昭宁站在御书房的窗前,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都听见了?”萧惊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嗯。”沈昭宁转过身,“那些御史,是受了王爷的指使吧?”
萧惊澜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这是在逼朕,”他缓缓开口,“逼朕放了他,或者逼朕把你交出去。”
沈昭宁没有说话,叹了口气,面露愧疚。
“若是觉得愧疚,”萧惊澜声音低沉,“便留下来,做朕的皇后,朕可以把那些大臣都杀了。”
沈昭宁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朕心中曾有一女子,”萧惊澜的声音很轻,“本以为此生都没有办法再拥有她。但上天给了朕一次机会。”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要你一句话,朕便能铲除所有阻挠之人,包括朕的亲弟弟。”
沈昭宁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想先去见王爷一面。”
萧惊澜的目光沉了沉。
“世子尚且年幼,”沈昭宁说,“不能没有父王。”
萧惊澜看着她,过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沈昭宁先去了王府。
箫瑾年正在院子里发呆,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然后“哇”的一声扑了过来。
“母妃!母妃!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
“母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哭,“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那个小男孩,我、我可以接受他,有弟弟也不要紧,只要母妃能留下来”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
“瑾年,”她的声音很轻,却是重生以来第一次对他这样温柔,“别哭了。”
箫瑾年愣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沈昭宁伸出手,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泪。
“之前的事,我当你年幼不懂事。”
箫瑾年拼命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你要记住,”沈昭宁的声音坚定,“你的母妃已经死了,死过一次。”
箫瑾年浑身一颤。
“如今她不想再当任何人的母妃,也不想当任何人的妻子,”她一字一顿,“她只想做她自己。”
箫瑾年愣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母妃真的不要他了。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嚎啕大哭。
但沈昭宁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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