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个月,是离婚协议的冷静期。
这期间,宋芷坠入了人生的最深渊。
赵琳卷款跑路,成了压垮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四处求人拉投资,在酒局上被人灌得胃出血。
但没人愿意把钱交给一个被骗子玩弄于股掌的蠢女人。
公司破产清算。
别墅、跑车全被法院强制收走抵债。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背上了三百万的债务。
她只能租住在郊区一间连暖气都没有的廉价地下室里,靠在小公司做报表赚取微薄的底薪度日。
一天,她去公墓看望她过世的父亲。
遇到了同样来上香的周叔。
周叔认出了她。
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脸和身上廉价起球的羽绒服,周叔叹了口气。
“小宋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宋芷死死抓住周叔的袖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周叔,叶北在哪?求求您告诉我,我想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
周叔摇了摇头,轻轻挣脱她的手。
“他在我店里打工。但他说了,不想见你。”
“他让我转告你——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放下手里的锅铲,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当了五年家庭主夫。”
宋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那晚,她回到漏风的地下室。
买了一块打折的劣质排骨,对着手机上的菜谱,想做一道我曾教过她的糖醋排骨。
糖色炒糊了,满屋都是刺鼻的焦苦味。
她端着那盘黑乎乎、硬邦邦的排骨坐下来。
吃了一口,苦得发涩。
她吐进垃圾桶,趴在油腻的桌面上,泣不成声。
冷静期内,宋芷始终不肯签字。
她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挽回。
唐律师转达了我的态度:不调解,不见面,到期不签,直接起诉强制执行。
这半年,我在周叔的店里,厨艺大放异彩。
将父亲传下来的几道失传老菜一一改良复活。
本地美食圈最挑剔的“孙胖子”吃了一道我做的神仙鸭子,激动得冲进后厨,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兄弟,你窝在这小店里太屈才了!你这手艺,得自己干!”
这句话点醒了我。
我用半年攒下的工资,在城东菜市场对面租下一间十平米的铺面。
挂了块简陋的招牌。
开张那天,没有花篮,没有鞭炮。
第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我端给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母亲。
老太太吃得满脸红光:“好吃,比你爸当年做的还好吃。”
凭借极致的味道和扎实的用料,面馆很快在街坊间爆火。
每天限量五十碗,早上六点菜市场对面就排起了长龙。
一天深夜,我正收拾桌椅准备打烊。
抬头透过玻璃门,看见宋芷站在街对面。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她隔着马路,静静看着。
看我穿着围裙满头大汗却笑得开怀,看我扶着母亲进屋时眼里久违的光。
她看了足足五分钟。
最终没有过马路,也没有推门进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罐吃空了的萝卜咸菜玻璃瓶,轻轻放在路边的台阶上。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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