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陈雅婷坐在角落，素颜，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毛衣，完全没了之前的精致。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妈被抓了。”她声音沙哑。
“我知道。”
“你满意了？”
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陈雅婷，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盯着我，眼神里有恨，有不解，还有一种空洞的茫然。
“我只是不明白，”她说，“你就这么恨我们？恨到要毁了我们全家？”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被母亲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孩。
看着这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的幸运儿。
“我不恨你。”我说，“我甚至有点可怜你。”
她愣住了。
“你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靠自己得到过任何东西吧？”我慢慢说，“演出机会是你妈给的，成绩是你妈改的，连朋友都是你妈筛选过的。你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线在你妈手里。”
“你闭嘴！”
“现在线断了。”我站起身，“恭喜你，你自由了。虽然这自由来得有点晚，有点痛，但至少，你可以开始学着自己走路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
“另外，有件事你妈可能没告诉你。”
“当年那八千块钱，她只分给我妈两千。剩下的六千，她给你报了三个课外班：钢琴、舞蹈、声乐。你的，是建立在我妈的痛苦上的。”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年会正式开始。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灯光亮起，音乐响起。
年轻的面孔在台上绽放，那是未经打磨却充满生命力的光芒。
手机震动。
妈妈发来微信：“晓晓，妈在看直播，你站在台上的样子，真好看。”
我抬起头，看着舞台上方的灯光。
十五年前，那个穿着租来的裙子、在黑暗中默默流泪的小女孩，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光。
而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属于我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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