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昭儿在她怀里烧得滚烫,呼吸急促。
“滚开。”沈惊蛰说着,就要往门里闯。
婆子死死顶着门。那婆子的身形是沈惊蛰的两倍,再加上她还抱着孩子。硬闯根本行不通。
“混账!”沈惊蛰大喊,声音冷硬下来,“昭儿是江无涯唯一的儿子。他若出了事,后果由你承担!”
婆子被吓到,悻悻缩回。
沈惊蛰进门。
“立刻煮好姜汤,送到我房里。”
婆子嘟囔着,没敢拒绝。
沈惊蛰抱着孩子,返回房间。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还在笑:“娘……好威风……好棒……”
沈惊蛰手抖得厉害。
忽然觉得头晕,眼前发黑。
浑身针孔泡了雨水,又被衣服磨了这么久,她也发烧了。
可她不能倒。
昭儿还病着,和离书还没拿到,她得撑住。
过了许久,婆子才端来半碗温水,往门槛上一放:“喏,柳姑娘说,家里没姜了。就这些,爱要不要。”
沈惊蛰没再说话。
柳蕴之什么时候关心过厨房里的姜?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她把水碗端进来,抱起孩子,一点一点往昭儿嘴里喂温水。
万幸,后半夜的时候。
昭儿烧退了些。
“娘。”孩子开口,声音软糯怯怯,“爹爹不要我们了吗?”
沈惊蛰沉默。
她不想让昭儿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薄情寡义、禽兽不如的东西。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父亲宁愿守着个装病的女人,也不肯来看他一眼。
可她也说不出“不是”。
“昭儿。”沈惊蛰轻问,“如果……娘带你离开,就咱们两个人,去一个没爹爹的地方,你愿意吗?”
昭儿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可是……爹爹以前对昭儿很好的。”
沈惊蛰喉间一哽。
“昭儿生病的时候,爹爹给我喂过药。”孩子掰着手指头数,“昭儿摔跤的时候,爹爹抱昭儿起来,还吹吹。过年的时候,爹爹给昭儿买过一个小兔子灯,红色的,可好看了。”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后来爹爹就不理昭儿了。是不是昭儿不乖?昭儿以后乖乖的,爹爹会不会……就重新喜欢昭儿了?”
沈惊蛰心痛得快要窒息,下巴抵在昭儿头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昭儿的错。”她说,“是娘的错。娘不该……”
不该信那个人。
不该把一辈子押在他身上。
“睡吧。”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明天再说。”
昭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忽然,脚步声传过来。
房门被一脚打开。
刚刚闭上眼睛的昭儿,在沈惊蛰怀里猛然一抖。
江无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提灯的小厮。
他穿着锦袍,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与柳蕴之爱用的脂粉香。
看见昭儿满眼怯怯,他不仅没有丝毫心疼怜爱,还嫌弃地皱眉。
“明日,玲珑阁有场珍品会。”江无涯语气冰冷,仿佛在命令下人,“你随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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