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宋晚吟没有拿出病历。
因为根本没有。
那天顾景深翻遍了宋晚吟的每一个抽屉、每一个行李箱。
最后在她大衣内袋里找到了一张私立医院的体检报告。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日期是坠机事件发生前一周。
然后他去查了监控。
大宅的安保系统覆盖了所有公共区域。
他一帧一帧地看。
楼梯事件那一天。
宋晚吟和我同时失去重心，同时朝楼梯口倾倒。
他看到自己冲了上去，把她拉了回来。
而我从楼梯上一路滚了下去。
他在监控画面前坐了很久。
从时间轴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抱稳宋晚吟之后，又过了整整十秒，视线才转向楼梯下方。
十秒。
怀着他孩子的妻子摔下了楼梯，而他却毫不犹豫地护着一个骗他的人。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他去了医院。
调阅病房的监控记录需要花一些功夫，但顾家的名字够用。
只见宋晚吟走进念卿的病房。
没有音频，但她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表情轻松。
而在她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我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顾景深掐住了宋晚吟的脖子。
“你说什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宋晚吟挣扎着踹他，手拼命去掰他的手指。
“景深！你疯了！我怀着你的孩子！”
“念卿也怀过我的孩子。”
他的手没有松。
管家冲进来把他们分开的时候，宋晚吟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圈青紫色的指痕。
顾景深被摁在沙发上，他没有继续挣扎，反而自言自语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宋晚吟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女孩子。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春天，他以为那就是他这辈子唯一会爱的人。
可后来她选了哥哥顾景渊。
他心里清楚，顾景渊是长子，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选的不是人，是位置。
那段时间他痛苦了很久。
后来他遇见了沈念卿。
念卿不一样。她不在乎顾家有什么，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分家产。
她只是心甘情愿陪他创业，陪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他娶了她，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宋晚吟了。
可那根刺一直扎在心底，他骗自己拔掉了，其实从来没有。
所以当顾景渊的飞机坠海，宋晚吟哭着告诉他“我只剩不到一年了，景深，帮帮我”的时候
他答应了。
她说只要他扮成顾景渊，就可以合法接管顾家资产，维持她最后的治疗。
她说最多一年，一年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他可以回到念卿身边。
他信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两全。守着初恋走完最后一程，然后用余生回到妻子身边赎罪。
可现在呢？
宋晚吟没有癌，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而念卿，他的念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他亲手把她一步一步送上了那条路。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永远不会。
这些事被家里的管家告诉了顾衍之。
顾衍之转述给我的时候，我正收拾行李准备出国。
“你想知道更多细节吗？”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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