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她鲜少在晚上出门,和村民们坐在一起聊天。
但是对于村民们来说,晚上正是一天中难得能娱乐的时间。
有些人围在晒谷场上打牌,摸黑打。有些人则是聊家常,声音有时宋禾在家都能听得见。
小孩们也活泼得很,横冲直撞的。大点的孩子还会玩捉迷藏,宋禾听着都寒毛直竖,谁大晚上玩捉迷藏啊。
“小禾老师,你也来捉蝉蛹吗?”
黑暗里有个小孩在说话,背着光宋禾也认不清是谁,估摸是大班的小孩。
宋禾:“对呀,你在干啥呢?”
“我也在捉蝉蛹,这边我都捉完了,你的去那片树上捉。”
说完,就见着这个小孩跑开,面前这棵树上也猛地跳下一个小孩跟着跑开。
宋禾觉得农村长大的孩子是真皮实。
她打开手电筒,戴上手套一棵树一棵树地看过去。
蝉蛹在夜间会从土里爬出来,或躲在树下,或攀在树干上。
大娃心心念念着蝉蛹,所以这会儿眼神比宋禾的还好使。
“一个,两个,三个……”大娃捉得特别快,在宋禾费劲找到一个时,人家已经找到三个了。
宋禾佩服:“大娃,往后咱家若是没有资金给你创业,你记着就去捉蝉蛹,当金线莲
宋禾带着大娃把蝉蛹拉去药品收购站。
蝉蛹也是一味药材。
在这个年代,愿意舍得花大量油去吃蝉蛹的人是不多的,放到食品收购站去估摸着工作人员都不怎么愿意收,药材收购站就不一定了。
提起药材收购站,宋禾不由得想起去年让姑父卖的路路通。
这个路路通的结局让她沉默许久,宋禾当场决定再也不自不量力地找药材卖了,更别卖弄自己那几分知识。
贼丢人的。
宋禾那两日带着几个小孩又是捡又是洗的,最后还小心晒干,丝毫不留一点泥土。
等强子姑父去县城时拜托他带上,于是他一大早背着一篓路路通去,晚上背着一个空篓子回来。
卖确实是卖了,只是只卖一分钱。
是的,宋师傅忙碌了整整两天,那一大篓路路通才赚一分钱。
“小禾,收购站里的人说这玩意儿不值钱,一般来说是不收的。不过他瞧咱们这个处理得很干净,破格收了,还凑个整给了一分。”
强子姑父的这番话让宋禾牢牢记在心中,想起一次,脸就烧红一次。
估摸着不是因为她路路通处理得太干净,而是看强子姑父背得太辛苦,花一分钱收了省得人家还要背回去。
宋禾就庆幸自己这回带的不是小妹,这件糗事大娃早已经忘了,但小妹肯定还记得。
“进去吧。”
她拉着大娃往里走。
收购站很大,是间大院子,进入大门后三面都是屋子,门的两侧更有两排窗口。
守门的是个老人,戴着眼镜,正在太阳底下看报纸。
老人余光一瞥,立刻问:“哎,闺女哪来的,干啥来了?”
宋禾笑笑:“爷爷好,我们是李家村的,昨天晚上捉了些蝉蛹,想来问问收购站收不收。”
老人点点头:“收,不要进去,去那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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