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素特地强调了十年,容玉珩明白阿素是在提醒他靠这种方式摆脱小倌身份很难,但人活着,总得有个希望,说不定若干年后,庄安的病好了,他也能出春宵楼了。
容玉珩长舒了一口气,在夜间阿素送来新的卖身契时,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清倌可以选择期限,红倌就选不了了,这卖身契一签便是永远。
阿素带着卖身契走后,容玉珩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他原是太尉府小公子,九年前,太尉府不知因何罪名,满门抄斩。那时他在南部汾州养病,官兵到前被家中人换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句遗言,是让他好好活着,不要去深究背后之事,也不要为他们报仇。庄管家也说过同样的话。
容玉珩便如他们所言,从未打探过太尉府灭门的真相,也不想听闻京城的消息。
也不知祁显宸如今是否安好,不过他是太子,应该不会有事。
容玉珩收起杂念,想到明日还需练舞,便卧床休息。
青楼小倌4
那位包下他的贵客一连好几天都再未出现。
贵客不在的时间,老鸨也没有强制他接客,只让他待在房中好好歇息。
容玉珩心里念着他的弟弟庄安,便在老鸨的默许下每日抽出两个时辰外出去见庄安。
今日去见庄安的途中,一身着锦衣的少年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当街纵马,恰好将要撞上路过的容玉珩。容玉珩一回头便看见身后猛冲而来的棕马,危急情况下双腿反倒不听使唤,大脑也满是空白。
直面死亡时,容玉珩闭上了眼,有种解脱之感,唯一让他惦记着的还是庄安,他要是死了,庄安该如何?他……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身体扑向侧边,撞在了一位陌生人精壮的身体上。
头上的帷帽随之掉落在地,容玉珩撞上的人没有扶他,只冷漠地侧身避开后立在旁侧,看着他摔在了地上。
没有帷帽的遮挡,容玉珩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剑眉星目,相当陌生。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这人,可为何对方看他的眼神会夹杂着厌恶呢?
这莫名的恶意让容玉珩感到一瞬的困惑,只是很快便因身上的疼痛忘记这些。
周边的人过来搀扶起他,扶他时双手不安分地越过衣袖去摸他的身体。
容玉珩眉心轻蹙,撇开他们拢了拢衣领道:“多谢。”
他捡起地上的帷帽,还未来得及戴上,骑马的少年便凶神恶煞地走到他跟前,昂首扬眉:“喂,你想要什么补偿,说吧,本少爷都给你。”
“不需要。”容玉珩不欲与他过度纠缠。
少年却得寸进尺地攥住他的手腕,猛地贴近他的耳畔:“我见过你,你就是那日春宵楼里拍卖初夜的小倌吧?你今日故意往本少爷的马上撞,是想攀高枝吗?可惜你打错算盘了,若是故作清高一些,本少爷或许会对你感兴趣,可倒贴上来的,本少爷从不稀罕。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本少爷善心大发可以给你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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