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判决前,叶南星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谢临风被带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囚服,号码牌在胸口皱成一团。
短短时日,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冒出了刺眼的白茬,眼神空洞,脸颊凹陷,再不见半分往日的神采。
他看见叶南星时,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簇光,随即是剧烈的震动。
“砰”的一声闷响,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把旁边昏昏欲睡的看守都惊得侧目。
“南星!南星你来看我了!”他情绪激动,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仿佛想穿透这层阻碍抓住她。
叶南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拿起通话器。
见她没反应,谢临风急了,抓起自己的通话器凑到嘴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南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眼眶通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划过布满胡茬的下巴。
“我后悔了,我当时就是鬼迷了心窍,是猪油蒙了心!”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等我出去,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叶南星终于缓缓拿起了面前黑色的通话器。
听筒里传来他压抑的哭腔和粗重的呼吸声,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她甚至还抽空想了一下,这大概是全天下最昂贵的哭声了,毕竟是以整个谢氏集团的覆灭为代价的。
“谢临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爸的公司,最近接了个海外的大单子,下个月就要开庆功宴了。”
谢临风的哭声一滞。
“哦对了,儿子上周体检,所有指标都很好,医生夸他养得壮实。”叶南星嘴角甚至有了一点笑意,“他会叫妈妈了,叫得很清楚。”
谢临风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
叶南星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曾经扣动扳机,也曾为她戴上婚戒的手上,如今那双手只能无力地抓着通话器。
“你看,没有你,我们都过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她清晰地看到,谢临风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你后悔,不是因为你错了,”叶南星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送进他耳朵里,“而是因为你输了。”
她放下通话器,不再看他一眼,起身就走。
身后,是听筒里传来的,被隔绝得有些失真的绝望嘶吼,还有玻璃被疯狂拍打的闷响。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南星抬头眯了眯眼,感觉剖腹产的刀口,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疼过了。
一周后,最终判决下达。
谢临风因非法持有枪械、故意伤害、妨碍司法公正、行贿等多项罪名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电视新闻里,他的脸一闪而过,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客厅的地毯上,叶南星正陪着儿子搭积木,听到声音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名字,如今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妈妈!”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倒了刚搭好的积木城堡。
叶南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
旧的城堡塌了,再搭一座新的就好了。
这一次,她要亲手为自己和儿子,建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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