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旧宅在城东,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不算大,但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是父亲亲手选的料。
我回来时,院子已打扫干净。
门口,宫里派来的管事婆子与丫鬟见我下车,齐齐福身。
我摆摆手,让她们散了,自己往里走。
穿过前厅,过了垂花门,正院里那棵桂花树映入眼帘。
陈伯没有骗我。
它真的还活着,枝干粗了一圈,叶子在日头下泛着光。
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弹幕悄悄飘过:[她娘亲种的树]
[哭了哭了。]
我没哭。
只是站着,把手贴在树皮上,感受那种粗粝而温热的触感。
母亲种这棵树的时候,我才五岁。
她说,桂花开的时候,香气能飘出去三条街。
让全坊的人都知道谢家的院子里有好东西。
我那时候不懂,问她,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她笑着说,因为好东西,就该让人看见。
我在侯府蛰伏了十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装病、装弱、装无知。
现在,不用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陈伯,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子。
“小姐,这是老侯爷留给您的,一直压在库房最底下。“
他把匣子递过来,“老奴一直没敢动,等您回来亲自开。“
我接过来,拨开锁扣。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虎符。
不是先帝的兵符,是父亲自己的私符。
当年他在西北练的一支暗卫,三百人,个个以一当十。
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底牌。
信只有短短几行字,是父亲的笔迹。
“澜儿,若有朝一日你看见这封信,说明为父已经不在了。“
“这支人马,是为父为你留的退路,也是你的护身符。“
“天下之大,谢家的女儿,不必靠任何人庇护。“
“好好活着。“
最后三个字,墨迹比前面的重。
我把信叠好,放回匣子里。
弹幕刷了一排,都是哭泣的字符,我没有细看。
“陈伯。“
“在。“
“那三百人,现在在哪里?“
“一直在城外的山庄里,等着小姐的吩咐。“
我合上木匣,站了起来。
“让他们进城吧。“我说,“以后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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