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请冷静！病人心率不稳！”
护士冲了进来，一边检查仪器，一边大声呵斥。
我触电般松开手。
原来，我就是那个让他病情不稳的“病因”。
我和林峰被请出了病房。
走廊里，我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周明宇一直默默守在不远处，他走过来，把我扶进怀里。
“都是假的。”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恨了十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明宇没有多问，只是用力抱紧我。
“没事了，现在知道了，就不晚。”
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为我过去十年所受的委屈，而是为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父亲，为那份被我亲手丢弃了十年的，沉重又笨拙的父爱。
病房里的警报解除后，我再次走了进去。
林峰正坐在床边，低声跟父亲说着什么。
“……晴晴现在是律所合伙人了，可厉害了，她老公明宇，是个建筑师，对她特别好，他们买了套大房子，朝南的，采光可好了。”
“爸，你听见没？晴晴过得很好，你该骄傲了。”
父亲闭着眼，但脸上那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我走进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他又开始紧张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提过去。
我拉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我不走了。”我说。
他没有回答。
我就那样坐着，开始自顾自地说话。
我说我最近接了一个多复杂的案子，对方律师有多狡猾，而我又是如何找到突破口，赢了官司。
我说我和明宇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他当时的样子有多呆。
我说我们家养了一只猫，懒得出奇，每天只知道晒太阳。
我把我这十年里，所有光鲜的、有趣的、幸福的片段，都讲给他听。
他一直没睁眼，但我知道，他在听。
因为那台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渐渐平稳了。
傍晚，主治医生来查房。
检查完，医生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病人的癌痛等级很高，但他一直拒绝使用杜冷丁，他说那东西会让他犯糊涂。”
医生顿了顿，看着我。
“止痛泵的剂量我们也不敢加太大，他这个情况，其实没必要再受这份罪。”
“或许，你可以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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