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横，拿着刀进了山。
那是我出嫁后，第一次动了当年在匪窝里学来的本事。
我不知道在雪地里趴了多久，手
脚都冻僵了，才终于套住了一只野兔子。
那天晚上，我炖了一锅兔肉汤。
我把仅有的一点肉，全都挑出来，用嘴嚼烂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老三。
老大老二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没理，
我当时就想，我是个自私的娘。
丈夫没了，我得先保住他的根，他的种。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我把他们养大，供他们读书，给他们娶妻生子。
我以为，我熬出头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故意用投票的方式恶心你的！从让你吃淡的，到不让你回老家，再到不让你去旅游！全都是我们商量好的！”
老大笑了起来，
“你不是气性大吗！你不是总觉得我们欠你的吗！怎么不把自己气死，一了百了！省得我们还得给你养老送终！”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我含辛茹苦养大的三个孩子，盼着我早点死。
“我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好？”
老大眼角含泪，抬头仰天长笑，
他现在这个公司，当初为了他那个入门资格，
我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拿出来买了礼品，
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在人家门口站了七天，腿都站肿了，才求来这个机会。
我喉咙发酸，哽咽着：“你指望我一个寡妇，给你变出一个多大的领导岗位来？”
“我没指望你变！”
他吼得更凶了，
“可你但凡有点用，就该知道人情世故！”
“别人升职，都是给领导送烟送酒，请客吃饭！我呢？我有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孙子一个个爬到我头上去！”
他通红的眼睛瞪着我，里面全是怨恨。
“我熬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是个破小领导！你知道单位里的人都怎么笑话我吗？”
“他们笑话我没背景，笑话我穷酸，笑话我有个没用的妈！”
“这一切，全都怪你！是你毁了我的前途！”
他这番话说完，老二和老三也跟着点头，一脸的认同。
仿佛我这个当妈的，生来就该给他们铺好一条金光大道，否则就是天大的罪人。
我看着我这个养了四十年的大儿子，突然就笑了。
“我把你从泥坑里拉扯大，你现在怪我没本事把你直接送上天？”
“陆向东，你爸要是还活着，听见你这番话，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你这个！”
“你少拿我爸说事！”
他梗着脖子，
“爸要是在，我至于过成这样吗！他肯定比你有本事多了！”
“是啊！”
老二陆向南立刻帮腔，
“爸要是在，肯定会送我去读书！我没准现在都是大学教授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当个黄脸婆，天天看老公脸色过日子！”
老三也幽幽地开了口。
“爸要是在，我肯定也不会过得这么累。妈，说到底，就是你没本事，还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我们身上。”
他们三个，一唱一和，这种时候到是统一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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