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诊所里发现了许暖的日记本，藏在药柜最深处。
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像被翻阅过无数次。
年5月日，雨。
今天抢救了一个先心病发作的孩子，他抓着我喊妈妈。
我突然很想念那颗小花生米，如果还在，现在应该会踢我了吧？
年5月日，阴。
陆沉冻结了我的卡，幸好工资卡还能用。小豆子的手术费还差两万，得想办法接个私诊。
年6月日，晴。
咳血加重了，可能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不过没关系，等这批孩子都接种完疫苗，我就去检查。
最后一页写着：
“明天要走了，把病历都整理好。
陆沉，如果你看到这些，请帮帮这些孩子。
我原谅你了。”
门外传来窸窣声，一个瘦小的男孩扒着门框偷看。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小豆子。”
“你是许医生的丈夫吗？”男孩怯生生地问，“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蹲下身，喉咙哽得生疼。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这是许医生给我的，她说吃了药就不苦了。”
糖纸是浅蓝色的，和许暖围巾一样的颜色。
现在我知道了，她喜欢蓝色，喜欢在病历上画小爱心，喜欢给孩子们带水果糖。
而我知道得太迟了。
回程的飞机上，我打开了许暖留下的纸箱。
那盆风信子的根茎已经腐烂发黑，但我在泥土深处摸到个硬物——是枚钻戒，我婚礼上随手给她戴上的那枚。
戒指内侧刻着日期：。
我这才想起，那天是五月二十日，中文谐音“我爱你。”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每个角落都在提醒我许暖的存在。
厨房冰箱上还贴着她画的过敏食物表，客厅茶几摆着她最爱用的马克杯——杯底积了层灰，她走后没人动过。
我找到了许暖的父亲墓地。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慈父许青山”几个字。
我在墓前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对不起”我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不知跪了多久，背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扫墓的工具。
“你是陆沉吧？”老人打量着我，“暖暖结婚时我见过你照片。”
我僵硬地点头。
“我是青山的老邻居，”老人叹了口气，“他走的那天，一直握着手机，等你的电话。”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暖暖赶到时已经晚了，”老人继续道，“她抱着她爸哭得晕过去三次，最后是我儿子背她去的急诊室。”
我想起那天林妍切牛排时优雅的动作，和许暖十二个未接来电。
胃里一阵翻涌，我弯下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那孩子从小就懂事，”老人摇头，
“她妈走得早，她为了照顾她爸放弃了国外进修的机会。结婚后每周都回来看他，就那天”
就那天，我在陪林妍吃饭。
老人临走时看了我一眼：“青山临终前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暖暖，让她嫁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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