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臻一怔，随之忙开口道：“我姓付，单名一个臻字，见过张姐姐。”张兰轻轻点了一下头：“嗯，我认得你。”付臻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这张脸实在陌生，不像是见过的，可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哪儿见过，着实奇怪。二人一时沉默下来，随着丫鬟们一道道上齐了热菜，那头音乐声一变，正式开席了。付臻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一道凉拌菜，刚放到碗里，却见身旁的人轻轻靠过来耳语道：“小心你妹妹陈唤云。”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豁然抬头惊讶地看着她，却见她复又坐直了身，自顾自夹了菜吃。什么意思？还是说，这位张小姐知道些什么？她回想着落水前那一堆贵女的脸，仿佛没见过她，难道是在暗处看见的？付臻的心重重一跳，忍不住又看向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张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冷淡，却不是对着付臻的：“她心思深沉，你小心些便是。”说完，便不再开口。见桌上隐隐有人看过来，付臻垂眸吃了一筷子菜，脑海中却还在想着她方才的话。张兰必然是看见了什么，这才好心提醒了她一句。陈唤云心思深手段却不高明，挑拨的事都由自己张口，稍微聪明些的人一想就能明白上午的事究竟是谁开的头。但若是没有落水这一回事付臻眼神幽深，若是没有落水，现在估计已经查出来她身上有令猫发狂的香了，到时候众人都只会认为是她的错，是她自作自受罢了，陈唤云挑拨一事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顶多算姐妹间不和。陈唤云想要看到的，必然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可惜，被她反将了一军。想到这，她不由看了金香环一眼。席上不好动手，金香环要动手必然会选在结束之后。这样想着，她拿帕子捂了捂嘴，掩住微微扬起的嘴角。这样的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呢？她们一桌都是同金香环相熟的，许是因为上午的事，众人吃得有些沉默，旁边一桌却没有这样的顾忌，不时便发出几声笑，瞧着热闹极了。金香环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扭头对付臻道：“那桌那几个，你不要去沾惹。”言语间颇有几分瞧不上。付臻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张望几眼，却见笑得眯了眼的女子有几分像柳夫人。“为何？”她问道。金香环放下筷子，直说道：“柳夫人手段了得，这样的场合也敢逼得原配的女儿称病不敢露面，心胸狭隘至极，她生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付臻对柳府的事有所耳闻，自然想起今日一直未曾露面的柳家大小姐，据说生了极大的毛病，一直缠绵病榻起不来身。照着方才金香环的说法，倒不像是真生了病，反而像被排挤得没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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