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会有些夜猫、老鼠,都是正常不过,但兔子却是禾衣在宫中生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着。禾衣微蹙着柳眉:“它受伤了。”梁霄烨点点头,用手捋了捋那小兔儿的毛发,低声喃喃:“多半是从御膳房偷跑出来的,我听说他们这些宫人会在夜间设下捕鼠夹,它多半是中了捕鼠夹。”他眸色哀凉中又掺杂着些许心疼,宛若毛虫似的两条小小的眉毛拧在一起。这幅模样,像极了梁成胤年幼时禾衣盯着太子看的恍惚愣了神,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太子怎么一个人出来?”“嘘!别太大声,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梁霄烨话说了一半,徒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不是会医术吗?”这禾衣会医术不假,但她只会行医治人,给兔子治病么,她倒是没有试过。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是梁成胤的孩儿?她没来由的想要同这孩子亲近,哪怕知晓他是赫连晴与梁成胤的儿子!“我可以试试。”禾衣从太子手中接过了兔儿,她顺毛捋了捋,灵动的兔儿眼就像是会说话般,盯着他们俩人眨啊眨。梁霄烨有些狐疑,定定地望着她,看着她娴熟的将这白兔从捕鼠夹上摘下:“你经常救这些野物吗?”“我”禾衣欲言又止般,稍作一顿,可她也不想对一个孩子撒谎,“救助倒是第一次,不过我在北疆时,若遇上苦寒天气没有吃食,我和北疆的将士们倒是会设下捕兽夹,在外狩猎果脯,野兔野狼,碰运气吧。”梁霄烨明显诧异一惊,显然没想到禾衣竟然会这般作答。他倒吸了一口寒气,一双绵软如粉藕般的小手托着腮,蹲在地上。她还以为,太子听到自己的一番话后,定当是要将自己当做是那蛇蝎心肠的毒妇,日后敬而远之。哪曾想,过了好一会,梁霄烨脆生生的开口:“那你在北疆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对不对?”这话听的禾衣心尖一颤。辛苦?甚至就连将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太后,再度见着她,都未曾同她说过这般柔情热合的话。她如鲠在喉般,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小人儿,“心若不苦,便不苦。”分明是与她斗争十几年的仇敌生下的儿子,却能够说出这般暖她心窝的话。禾衣眉心间不由得蹙起了一道川字纹。忽然绵软又热乎的小手抓着她的皓腕。未等禾衣反应过来,她的掌心中已经多了一把桂花糖。“苦的话,吃点糖就好了。”站定在她面前的太子,一板一眼,每一个字眼都说的尤为真切。孩童最是真挚的眸光,明亮宛若繁星般。禾衣鼻尖微微一酸,倒是没曾想,竟然有些不争气,险些落下泪来。她扯唇一笑,将丝帕将那兔儿的腿给缠绕了几圈:“好了,太子带它回去可定要小心,切忌将这丝帕给藏好。”“他们说,你当年抛弃了父皇,不要他了?”小小的人儿,语气中带有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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