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言缓缓转过身,盯着楚母的眼睛:“她能为我做什么?”楚母看着眼前的男人苦笑一声,为她的女儿感到不值:“当年你在大昭被欺凌的时候,是昭珸在她父亲的门外跪了三天才求来的诏令。你以为就凭她一句话,你就能轻轻松松成为她的伴读?如果不是昭珸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在大昭能那么平安顺遂?”萧瑾言眨了一下眼睛,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她不过是为了接近我,拿到大梁的地图罢了。到现在了,你们还能把利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萧瑾言在说给楚母听,更是在说给自己听。楚母却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什么接近?那不过是昭明看不惯昭珸处处护着你,酒后的胡言罢了。昭珸曾经还想请我出面,请求大王和大梁你与她的婚事。如果她真的为了接近你,又何须为你做到这一步?”想起往事,楚母的语气里多出无数的惆怅。“昭珸是最善良也是最傻的孩子。当年你妹妹死后,她每天都活在自责之中。明明和她无关的事情,却替昭明背下了所有的责任。你一声不响地带着尸体回了大梁,她高烧一场还要跪在殿前为你求情。求他父亲不要因为你发动战事。她被关在牢里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就连昏过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得知要来大梁和亲,她为了能见你一面,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还傻傻地以为能和你说清楚,化解你心里的仇恨。可是她都得到了什么?没能保住的孩子,你无尽的折辱。萧瑾言,你根本就没有心!”一声声的控诉就像是砸在萧瑾言的心上。萧瑾言鼻腔发酸,煞白的脸上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格外夺目。他没有想到楚昭珸为他做了这么多。那他呢?他被仇恨蒙蔽双眼,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萧瑾言甚至不敢再回想起过往的那些事情。身后楚母的质问还在继续,萧瑾言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扶着门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庄户。却在门口看见了匆匆赶来的侍卫。他双手呈上一封信件,上面写着“萧瑾言亲启”。“殿下,这是我们在整理公主遗物是发现的信件。”萧瑾言缓缓地打开信封,熟悉的簪花小字映入眼帘。寥寥几笔竟是楚昭珸留下来的遗书。“吾夫瑾言,见字如晤:前刺客之事,实非我所为,亦与大昭无关。知你破城之心绝非我一人之力可转圜。国若破,民若亡,昭珸岂有苟活世间之理?唯有殉国而已。小妹之命,吾今亦偿还之,两清。待吾之将死,方知恨意,远深于旧情。昭珸绝笔。”斑驳的纸张上还有楚昭珸晕开的泪渍。萧瑾言抚摸过她的字迹,眼前出现楚昭珸一边流泪一边写下绝笔信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滴落在信纸上,和先前的泪痕重叠。萧瑾言低下头,一拳捶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隐忍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萧瑾言是真的后悔了,楚昭珸也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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