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苏夏,你主动自首的动机是什么?”我歪头笑了笑:“动机?当然是从轻处理。”警察沉默了。对他们而言,这案子太过特殊。我面前的金属桌板上放着一份文件,缅北那个园区,上个月突然爆发枪战,二十七个犯罪分子死绝了。他们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可我做了什么?被傅云深送去缅北,我绝对是受孩子,在园区受到过虐待,身上的伤疤可以证明。但偏偏那帮人的死法,和苏家、傅家的案子有异曲同工之处。负责审问的警察攥紧钢笔,笔尖在笔录纸上戳出个洞。他查过我的档案——福利院证明、精神病诊断书、缅北的伤残鉴定,每一页都写着“受害者”。“你父亲的案子。那个残疾佣人,真实身份是十年前公安部通缉的丐帮头目‘疤脸’,他当年参与过拐卖儿童、故意伤害、强迫卖淫跟你也有关系。”“一个当年伤害过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把他安排进傅家。”最让人恼火的就在这!是傅家,不是苏家!没有证据表明我是故意maixiongsharen,不然完全可以直接让人去苏家。而且让以前伤害过我的人帮我sharen?这根本就不合理!“你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杀苏家家主苏建明?”我替警察问出了那个卡住所有线索的死结,“因为他认出苏建明了啊。十几年前苏建明看着我被人贩子抱走。苏建明早就知道,我才是他女儿,但他没有把我救回去。”“疤脸害怕我。如果不是苏建明当年把我丢给人贩子,疤脸的地下王国就不会崩塌。所以他满腔怨恨都撒在了苏建明身上。安排他去傅家,我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没用嘴说而已。”“拿捏这些蠢货,还用得着动嘴教唆吗?”警察沉默了。我有动机,内心有目的,却没有任何行动。一个心里邪恶的人,没做坏事,算不算坏人?她想做坏事,恰好导致有人做了,算不算同谋?警察盯着我看了足足五分钟,“苏夏,你递刀的时候在想什么?”“看见野狗打架时递块骨头呗。”警察已经不想审问我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全都一样。我妈的死,是苏婉杀的。我妈临死前虐待了好几天苏婉,她俩是仇杀。苏婉和傅云深互相砍也是一样的,都跟我关系不大。警察突然起身打开铁门给某个人打电话。我听见他在门外压低声音说:“这案子该送精神病院还是法学院?”“她是受害者。”“现在司法鉴定结果都出来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人格解离!”一个小时后,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轮椅进来。他们决定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配合地伸出手,任他们套上约束带。“对了。”临出门前,那警察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试探,“苏婉和傅云深没死,抢救过来了。”我停下来,转头看他。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想找出哪怕一丝波动。可我只是平静地眨眨眼,“我知道。”“他们会比死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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