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和刘家在秦家立足的最大资本。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此事处理干净,你有几成把握?”女护卫沉吟片刻,“若只我一人出手,只有三成。”“三成?”刘文兰眉头紧锁,“那陈断不是刚练武不久吗?这么厉害,连你都只有三成?”女护卫摇了摇头,沉声道:“若只是杀掉陈断,此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彻底抹去痕迹,让伏虎武馆查无可查,让县尉府无话可说。这需要人手和布置。”她看向刘文兰,意思很明显,她需要支援。刘文兰明白了:“此事我去求相公,让他从府衙调派几名好手。”“万万不可!”女护卫立刻打断,神色严肃,“夫人,此事不可让少爷知晓,免得惊动县尉大人,县尉大人对伏虎武馆颇为忌惮。对私下动用府衙力量解决私人恩怨或会招致他的不满,对你们刘家未必是好事!此事或许可以拜托您那位刚刚修复关系的叔父。”“你是说碧落堂的刘不才叔父?”刘文兰面露难色,“叔父他,好不容易才原谅了当年刘家将他逐出家门之事,如今又去求他做这等事,他会答应吗?”“夫人,刘堂主肯放下旧怨,与刘家重修旧好,看中的不就是您腹中胎儿和秦家这棵树么?无声解决一个根基尚浅的一练武师,对碧落堂而言并非难事,只需借调几名得力人手,布下杀局即可。刘堂主是聪明人,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刘文兰沉默了许久。窗外夜色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点头:“好。明日我便去碧落堂拜会叔父。”——伏虎武馆。内院深处。咕~咕~夜鸟啼鸣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更添几分幽深。钱长春披着单衣,伫立在敞开的轩窗前。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抬起手臂。扑棱棱——一只灰羽信鸽落下,稳稳停在他小臂上。钱长春熟练地解下鸽子腿上细小竹筒内的纸条,就着窗棂透入的朦胧月光展开。一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他一一扫过,微微颔首。“老三他们已经在平风山落脚了吗,动作倒是不慢。”他低声自语。信纸被凑近桌案上的油灯。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将其吞噬,化作几片蜷曲飞散的灰烬,打着旋儿飘散。做完这一切,钱长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将手指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张纸,缓缓展开。纸上,用炭笔勾勒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头戴宽大斗笠,身披破旧蓑衣,脸上覆盖着一张表情狰狞的木制鬼面。昏黄的油灯光晕跳跃着,映照着画像上那空洞的鬼面。钱长春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将画像一角凑近灯焰。火舌瞬间蔓延,将其销毁。“有这么一个弟子不容易,既入了我钱长春的门下,就没道理让你栽在那些鹰犬手里。”灰烬无声飘落,如同黑色的雪。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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